任何侥幸。
“赵青峰,你莫要逼我。”
彭强始终是洪福亮一手捧起来的人,在铺好去市区的路后,自己的家底都留给他。
我和彭强投缘不错,但没有到让他背离自己大哥的地步。
我寸步不让,只是手指已经搭在手枪扳机上。
日头渐高,初春的太阳除了投下一片橘色光芒外,没有带来任何暖意。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虽然还没有人发现我和彭强各自手里拿枪对峙,但这是迟早的事罢了。
当气氛越发剑拔弩张时,洪福亮的声音响起。
没有先前的冷厉,与我最初遇见他时口吻一般无二。
“算了算了,小强,老九,我们进去把早餐吃完。”
九哥和彭强神情一窒,他们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洪福亮在这个时候居然退了。
这些大哥都有传闻,比如赵红飞和老南一家人之间的荒唐,还有许大头早些年如何躲过严打,以及程林林与那外市老板。
洪福亮自然也不例外。
在传闻中他是个蛮横粗狂的人,是所有大哥中最能打,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炮筒子脾气。
能有今天,是因为有九哥帮他。
但能驾驭猛虎与毒蛇的人,往往需要比猛虎与毒蛇更加凶狠和阴毒。
我和洪福亮接触很少,但我并不认为洪福亮是个无脑的莽夫。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他,那直视我时如看穿一切的眼睛。
继承帮会文化的港岛社团中,把玩头脑上位的人称之为白纸扇,靠打出名的人称之为红棍。
实际上,真正在江湖中混得好,吃得开的只有白纸扇,和伪装成红棍的白纸扇。
枪的出现,已经将所有人的武力值拉到一个平均线,没有人干得过枪,能胜过一筹,拉开差距的只有脑。
洪福亮目光从街道尽头收回来,语气怪异。
“呵呵,有些时候人不信命还是不行,八四年,你妈一哭二闹拦住要和我们走的你爸。”
“她拦住了你爸,最后还是拦不住自家幺儿。”
“赵青峰,你当心啊,不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管洪福亮说了什么。
所以也没有心情和他反唇相讥。
在视线尽头,五个男人的出现,吸引了我的全部心神。
被四个男人隐隐护在中间那人,穿着一身当下常见的军大衣,头上戴着一个没有帽徽的绿色军帽。
姚大勇来了。
洪福亮知道事成定局,他去不去对面的茶馆,都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他也知道,今天硬闯我肯定会开枪。
不管是我杀死他身边的人,还是他杀死我身边的人,对于他来说都是个要命的打击。
我一穷二白,烂命一条。
他成名多年,连去市区的路都铺好,不值得因为一个外人,和我要死要活。
所以洪福亮领着九哥跟彭强退回去,坐回到早餐店中。
从这时开始,彭强没有再看我一眼,我和他之间的友情走到尽头。
如果下次再有冲突,绝对是江湖手段解决,没有任何交情可以讲。
不过我不在乎,因为姚大勇已经走过装载鸭客们的那辆面包车。
而那辆面包车的车门已经被拉开。
最先探出车门的不是人,而是森冷黑漆的开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