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带着黑色线帽,就连下车时,也各自穿着与姚大勇披在身上的同款军大衣。
以至于一时间,我根本没有看得清谁是谁。
不过不重要,我认出了文良。
他虽然戴着悍匪线帽,将自己的五官遮挡住。
但并没有穿军大衣,单薄清瘦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文良最后一个下车,也没有提着跟其他人一样,用布条一圈圈将刀柄和手缠在一起的开山刀。
他用一种极度轻浮,漫不经心的姿势,就用几根手指捏住一把刮刀的刀柄末端。
根本不像是要他主刀杀人,而是在用指甲刀,剔除指甲缝的淤泥一样。
姚大勇和跟在他身边那四人,同样是江湖到老,吃刀口饭迎偏门财的角色。
在鸭客他们提刀冲下车,手中的刀还没有扬起。
就有人反应过来,“快走!”
“不好,大哥,先走!”
眼下情况这么紧张,特别是姚大勇带人一刀将赵红飞左手削平后,姚大勇就一直防备着。
所以那天走在最前面那人,嘶吼出声后。
姚大勇并没有立即跑,因为已经贴脸,转身将后背暴露出来无异于等死。
他很果断,直接将手伸进大衣中。
抬手举起一把手枪,对着冲来的人就是一枪。
距离太远,这一枪我看不清打中了谁,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中枪的千万不要是鸭客和小敢。
手枪的精准度有限,但这个脸贴脸的距离,不可能打不中人。
在程林林和赵红飞摆明车马开战后,姚大勇,景辉以及赵红飞麾下的老南,陈昝,五筒等头马,担心不明不白死去。
出门时,都带了枪。
以求在危急时刻,做出最后一搏。
连我,赵红飞都特意托向忠给我带了一把手枪。
姚大勇是个能往杀人如麻这四个字上靠的人,在晒谷场那次,徐小刚只是过去拍了一下车窗。
他就毫不犹豫伸出枪管,贴脸一枪将人打死。
我不知道他杀过几个人,只知道徐小刚肯定不是第一个。
以姚大勇的习性,在自身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肯定不会有半点留手。
只是一枪,从面包车上冲下来一人,就倒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体中泅出,染红军绿色大衣。
枪声响起,人倒地。
带着无徽军帽的姚大勇,经历过太多这种场景。
他稳如泰山,枪口不停在身前那些手持开山刀人前晃动。
“来,来,再动一下一枪打死你……”
这是个很正确的做法,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
开枪放倒一人后,再持枪威慑,因为跑不一定跑得过,还容易背后挨刀。
但他今天这个举动,直接葬送了自己性命。
大哥手下的头马,并不是三头六臂,胯裆里多个卵子。
一个团伙中,能够做头马的人,注定要能够做到许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今天只是江湖仇杀,在姚大勇开枪杀人后,很可能出现溃散。
出现几十年前那种,两个人两把枪占领一座城,俘虏一个连的情况。
但那天不单单是江湖仇杀,从面包车下来的也不是普通刀手。
有鸭客,有小敢,有文良,还有赵红飞那边领头的小平头。
姚大勇开枪打人,出现一刹停滞的人群中。
一个矮小精瘦的身影冒腰窜出。
一刀砍在姚大勇腰腹的软肉处,让姚大勇未说完的话永远留在肚子里面。
刀子撕开血肉,鲜血喷洒间,姚大勇圆睁的眼睛中,满是不敢置信。
面对枪口,还有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