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强家在城区,一座低矮的沿街二层平房。
一楼是门市,二楼是卧室这样的布局。
彭强家这一楼的门市,并没有做生意售卖什么,被他当做客厅用。
一张大大的四方桌,四条刷着红油的长板凳,摆放在客厅中间。
这种家伙什,我一般只在吃席的时候见过。
我带着大痣进去时,彭强正在往桌子上端菜。
“彭大哥,你这是干啥,我们兄弟间喝个酒吹点牛批,你还要当摆席面来安排蛮。”
时至今日,我已经被染成一个成熟的二流子。
对熟人开口就是些油腔滑调,不着边际的口水话。
彭强笑着招呼我坐下,“快点坐哦,疤子,你是一点都看不到动静,没看到我兄弟来了,快去把酒拿下来。”
彭强口中的疤子,脸上有一条贯穿整张脸的刀口,扭扭曲曲,十分狰狞恐怖。
他是彭强身边得力的几个人之一,今天做陪的便是这个疤子和开车带我来的陈武。
加上我带来的大痣,一共五个人。
彭强是个混不吝的人,他没有给我搞几个菜,只是搞了个鱼汤,以及两盘卤花生和一大盆凉拌猪头肉。
特别是疤子从楼上,抱着十五公斤装的白色塑料桶下来时。
我都有种想跑的冲动。
“彭强,你要几把搞哪样,是不是今天我两兄弟喝死算卵。”
彭强给我面前扔了个大碗,“扶着。”
然后抱着那白色塑料桶给我倒酒,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男人吹牛都喜欢说自己千杯不倒和金枪不倒。
我这两个都倒。
特别是酒,这一大碗已经超出我的酒量太多。
彭强给我倒完酒后,把塑料桶放在地上,对着大痣说道。
“我和你大哥是兄弟,你就自己随意点,要喝酒要吃啥菜,自己动手。”
跟在我身后的大痣,还没有资格让彭强亲自给他倒酒。
不过陈武是个会来事的人,他提起塑料桶,给大痣和疤子倒好酒。
然后开始挑唆大痣跟疤子拼酒。
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我看着面前的一大碗酒,有点打怵,“彭强,你不会要我干了吧。”
彭强摆摆手,“要你喝点酒,又不是要你去死,你硬是啰嗦得很。”
“几把,我楼上有床,真出事了我这儿跨出门就是县医院。”
“来,干一个。”
彭强抱起面前的海碗,我无奈只能与他碰了一下杯。
他一口气干了,我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离医院再近,也不能奔着往医院去喝吧。
“彭强,不是兄弟不给面子,是这么一大碗,我真干不了。”
彭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也没有非要我喝了这这碗酒。
“你我弟兄,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我今天去赶场,打了个牛脸,一整个牛脸。”
(赶场:赶大集;打:买)
“现在还在那边大锅里面炖着,一会你吃点垫吧垫吧,总能喝了吧。”
我苦笑着点头,看着干了一碗酒,只是脸色微微发红的彭强问道:“怎么了,你是讨到媳妇了,这么开心?”
彭强摇摇头,“不是,我昨天过生,本来我是想昨天喊你来,但你也晓得,我们这种人无卵事都喜欢摆酒请客,过生来的人有多……”
彭强打了酒嗝,没有把话说完。
但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作为一个在道上走的江湖人,最忌讳门庭深冷。
昨天他生日,肯定是该请的都请了。
因为凳子的死,程林林也从外面矿上赶回县城,作为即将接班洪福亮生意的彭强,他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