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答应老南留下文良后,他并没有在这里久留。
连夜冒着雨离开。
老南是个很谨慎的人,他来找我没有开车,在天黑下雨后悄咪咪的来。
回去的时候,也是淋雨趁着夜色回去。
即便现在没有人怀疑到他和赵红飞,但要是看见带着个陌生人离开,又没有带回来。
保不准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而现在的公安,跟疯了差不多,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孟华也只是被流言传了一圈,直接就被带进去。
老南带着一个陌生人离开县城,却解释不了这个人的来历,很可能会有人去公安那边吹点邪风。
这个时候,希望快点结案的不只是公安,更有县城当中那些黑社会。
他们希望快点结案,公安该拿孝敬拿孝敬,然后他们该做生意做生意。
天下太平,不仅是普通人的希望,也是我们这些二流子的愿景。
……
老南拿来的手电,电池电力耗尽,用力都能捏出水来。
我本想让他换个我矿上那种矿灯,但他摇头拒绝了,说他担心突然拿个矿灯回去,被人看到后不好解释。
这么个谨慎入微的人,偏偏冒着巨大的风险,将文良这个人放在我这边。
我不知道赵红飞要做什么,但我始终认为,这狗日的只要不是想造反,不是想被枪毙,就应该立马把文良送走。
我转过身,文良站在我房间旁边。
先前他脸上泛起两团红晕,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一吹,变得清醒起来。
我刚刚转头那一刹,他没有发觉我在看他。
他紧盯着老南离去的背影,目光清明,但带着一抹我没有理解的神采。
见我在看他后,立马又把目光收回来。
成为之前那个文文静静的小男生。
我沉默许久之后,抿嘴笑了一下。
“文良兄弟,我这山上住处少,要不你委屈一下,我给你安排个工人宿舍?”
文良目光紧盯着我,这一刻,他和先前老南在时,带着腼腆的小男生完全不一样。
在与这个目光对视上的瞬间,我有种半年前,那个夏天,那个圆月饱满的夜晚。
我站在老南家房门前,与要我论生死的老南对峙的感觉。
危险。
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
我并不是一个能打的角色,没有上过少林,也没有去过武当。
但我并不认为,我会不是这个瘦弱年轻人的对手。
可此刻他看着我时,我有种动起手来,我必死的直觉。
直到鸭客叼着烟,走到我身边,与我一起看着文良时,那种淡淡的危险感才消失。
文良笑着摇头,“大哥,没用的。”
“你是不是还要安排我下矿,想着就算真有查出来那天,你推说是我只是你煤矿上的工人,不晓得我的底细。”
我抿着嘴没有说话。
兀然间,我想起赵红飞说我这双眼睛,透露着狡猾虚伪阴险。
确实,我是个虚伪的人。
文良这个方才有些傻乎乎的人,现在一眼看出我的虚伪。
在事情还没发生时,就在找发生后的退路,在给自己留余地。
我轻轻摇头,“文良兄弟,倒也不用喊我大哥,你是帮飞哥做事的人,飞哥是我的恩人,当不起这句大哥。”
文良哈哈一笑,“这种话,你应该等到赵红飞败了,你被抓到局子里面,或者落到其他人手头时再说。”
“你看他们认不认。”
“你要和赵红飞拉开关系,我倒无所谓。”
“不过你心里也清楚,这是没用的,要是你能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