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在这个年代并不罕见。
有车匪路霸拦住过往车辆,一刀将司机捅死在路边,然后钱财货物洗劫一空。
也有工厂工人下班后,在某条僻静小路中,无缘无故被人抹了脖子。
虽不至于每天都有,但也并不像如今这样是个大新闻。
我用手拨弄放在炉子上方,那一圈圆环盖子上烘烤的洋芋。
淡淡问道:“哦,死的是谁啊?”
支书声音中有几分笑意:“凳子,邓显林。”
鸭客和小敢有些茫然,我想了一会儿,眉头一皱。
“许大头的徒弟?”
眼下九十年代初的江湖上,如果说谁稳稳压过其他大哥半头,有坐头把交椅的趋势。
那自然是赵红飞。
如果说谁资格最老,是江湖前辈,那么就是这个许大头。
甚至比洪福亮都要老江湖。
一个经历八三严打的余孽。
不过在我和支书他们出来混时,他已经不怎么过问江湖事,有种半洗手的姿态。
早些年收下的小弟,大部分都是跟老南,彭强这些一样,混出头成为叫得出名字的大混混。
更有少部分,已经另立山头,自己插旗开混。
后面这小部分中,混得最好的那人,是程林林。
没错,如今县城最年轻,势头最猛的大哥,出自这个许大头门下。
尽管程林林很少在县城,都在外面几个大矿间来回,处理各种事情,但回到县城见到许大头,都会叫一声大哥。
表明自己认这个香火情分。
从某些方面,较真论起来,许大头这个团伙跟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不过混江湖跑社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不和你玩,你作为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你也不准和他玩。
没有那么幼稚。
鸭客啧了一声,将我扒拉半天,烘烤得外焦里糯的洋芋拿到手中。
抛来抛去半天,没有那么烫后才开始剥皮。
“这几把死了就死了呗,走出门端这碗偏门饭,就要有被人弄死的觉悟。”
我以前和老南闲聊时,他也曾跟我说过这些江湖前辈,有名有姓的人。
我回想片刻后,拿起鸭客那个因为太懒,一直不翻面烤得焦黑的洋芋。
对支书问道:“这个凳子,我记得是现在还跟在许大头身边,混得比较好的几个人之一。”
“他是不是在城南那一圈,经营小宾馆。”
城南是我县的客车站,交通不发达,去往乡镇的班车更是少之又少。
有些晚上从省城或者市区来的人,找不到车回去,走夜路也不安全。
又没有朋友在县城,只能在附近的宾馆将就一夜。
然后到了半夜,就有人挨个敲门问,“要妹儿不。”
支书点点头,眉飞凤舞的说道:“没错,这个凳子和他同门兄弟孟华,一个经营那一片的小宾馆,一个在这些宾馆里面放暗娼。”
“你们晓得,这个凳子怎么死的不?”
鸭客把手里的洋芋皮砸在支书脸上,没好气说道:“你这是和我们摆龙门阵,还是在说板子戏。”
“不行你去镇上,叫王茶壶收你做徒弟算了。”
板子戏是老黄历年代,茶馆中的一种消遣。
把茶馆中的师傅,会说的戏写在一块块巴掌大的木板上,谁要听什么,就把那块木板摘下来,连同银钱一起送给说戏的师傅。
跟说书有些类似,也要调动观众情绪,让观众做捧哏。
王茶壶据说是牛仏镇上,最后一个会说板子戏的师傅,他的茶馆现今还挂着那些剧目的木板。
支书把头上的洋芋皮取下来,朝鸭客挥了挥手。
“你去嫖都要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