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南自己拦了一辆车回去,没有开走这辆老捷达。
在此之前,我只骑过自行车。
老南只是简单告诉我踩什么往前,踩什么停车,连打方向盘都没有教我。
就把车扔给我离开。
直到千禧年后,我国才正式修订交通法,规定人们该怎么开车,该怎么礼让行人。
市区等车辆稍多的地方,能看到红绿灯这个稀罕物,其他地方开车走路,大家先看八字硬不硬,然后才是看技术过不过关。
我折腾半天,车子窜一下停一下,从中午折腾到下午,才把这辆老捷达折腾到庙龙乡。
庙龙乡的矿在那晒谷场旁,去那晒谷场的路实在是太烂太陡。
我回想了一下出生年月日,觉着自己八字写在纸上也砍不动树。
只能将车停在马路旁边,脱下外套,把后备箱里面的东西包住抱怀里。
向不远处刚刚修建起来的石棉瓦房走去。
我在牛仏镇上有住处,只是整合完庙龙乡上的矿后,事情逐渐多起来。
为了方便,在这晒谷场旁边,用红砖和石棉瓦修了几间石棉瓦房。
我偶尔在这边住,鸭客和小敢则是直接搬过来,大部分房间都是矿上的人玩牌喝酒吹牛用。
支书叉腰站在晒谷场上,先是看了看那停在路边的车。
又见我在这深秋,凉飕飕天气中没有穿外套,特意包住一个东西走来。
“老南这么大方,车都给你了?”
我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鸭客和小敢呢。”
支书收起脸上玩笑的笑意,“鸭客在那边和镇上几个人玩牌,小敢去去矿上了。”
我嗯了一声,自然而然说道:“去叫小敢。”
我很少这样拿腔捏调,一脸严肃的和支书他们说话。
所以支书明白是有正事,没有多问,立马去找小敢。
我则是去找鸭客。
屋子中生着一个火盆,踏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子暖意。
鸭客坐在一群人中间,双手合住两张牌九,正小心翼翼的抹开一条缝。
在周围人期待的眼神中,看到牌的鸭客笑容绽放,一把将牌甩在桌子上。
“猴儿对!”
在周围人起哄声中,鸭客开始收钱。
老南和鸭客,是我认识的人中,人缘最好的两人。
不同于老南沉稳平和,鸭客要闹腾许多,完全就是自来熟,跟谁都能白话几句。
我只是在牛仏镇上混个脸熟,鸭客则是已经吃得比较开。
现在每天都有人,特意从镇上来这庙龙乡找他玩牌喝酒。
我在门上敲了几下,“鸭客,你出来下。”
鸭客收钱的动作一顿,随后没有犹豫,剩下的钱都没要。
“好好好,不玩了不玩了,大哥找我,剩下的钱就当我鸭客请兄弟们喝酒了。”
“要得要得,鸭客,你先去忙,忙完了再来接着玩。”
“卵酒,这不算数,忙完了来接着耍,耍高兴了还差你顿酒?”
……
在切切杂杂的起哄声中,鸭客飞快闪身出来。
他脸上笑意尽敛,“赵老师,是不是出事了?”
我一直认为,即便是没有我,鸭客也早晚成为一方大哥。
甚至很长时间我都觉得,是我阻碍了鸭客的发展。
在晒谷场那惨烈的斗殴发生前,鸭客是唯一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有所防备的人。
那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信任感可言,只是单纯出于谨慎。
自从煤矿生意上路后,他在外人面前从不大大咧咧的喊我赵老师,而是跟小敢一样叫我大哥。
我是个凡人,很多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