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出老南做了什么准备。
在他接上我和支书时,那捷达车上除了他自己,只有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
老南开车,这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坐在副驾驶上,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
见我和支书上车,他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老南也没有给我介绍他,热络的和我打着招呼,“青峰,今天你不忙吧,你要忙,找个人给我指路就行,我自己去办。”
我也打了个哈哈:“南哥,你都亲自跑一趟,我就是收到王母娘娘她老人家的请帖,喊我去吃蟠桃我也得推了,和你一路去。”
老南笑了笑,开始和我说着闲话。
我一边和老南搭话,一边注意着那个中年人。
和三教九流,诸多牛鬼蛇神打交道多了,我上车没多久就看出来——这人是个道友。
也就是毒虫。
我这一生,向来不喜欢赌棍和毒虫,甚至有些厌恶。
这并不是因为我品德高尚,也不是自视清高,看不起这样的人。
我虽然不吸毒不赌博,可如果真有老天爷睁眼这个说法,要在我和毒虫跟赌棍之间选一个,谁挨天打雷劈。
我想我应该比大多数赌棍和毒虫,先被老天爷重点关照。
我不喜欢这两种人,只是因为染上赌和毒的人,为了过那一阵瘾,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太不可控。
离这种人近了,指不定就做点什么事拉着你一起去死,一起万劫不复。
在察觉出这个中年男人吸毒后,我开始好奇起来,老南这种沉稳的人,即便是再缺人手,也不应该带着这种人出门办事才对。
不过疑惑归疑惑。
我并没有开口询问老南。
说委婉一点,他现在是我的贵人,我哥前哥后的叫着。
比起我这种刚出道的小流氓,他是道上的前辈,我不该多嘴去问去质疑。
说难听一点,老南做事,我有什么几把资格指手画脚。
在我和支书的指引下,捷达车很快就停在一处水田旁。
马路只能走到这儿,再往前就只能靠双腿。
老南做事很有章法,他没有立马去找廖泼妇,而是先去村委把合同取走。
看着仅剩下廖泼妇的名字上,没有指印,他笑了笑。
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分自信的说道:“走吧,去找廖泼妇摁手印。”
一直以来,我对付庙龙乡不配合的人,都是以恐吓为主。
只有少数几个动了手。
说破天去,支书他们都是庙龙乡的人,虽然不让他们亲自出面,但也不好搞得太过火,让他们不好做人。
其次这矿在庙龙乡,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我顶多算条泥鳅。
真搞大搞出事,此时的我根本没有收场的能力。
花钱开路,先礼后兵,软硬兼施,这个度,我琢磨了好久才把握住。
老南一张圆脸,说话做事温温和和,要是恐吓,不如五大三粗的支书,跟个神经病一样笑嘻嘻的鸭客。
甚至不如眉宇间有几分阴翳的我。
所以我很好奇,他是打算动手打廖泼妇吗?
廖泼妇是寡居,带着一个七岁的男娃,由于在村中也是人嫌狗厌,她家房子落在村子边缘,有些许偏僻。
我们去时,廖泼妇正坐在一根小板凳上,搓洗衣服。
她儿子吊着两条鼻涕,拿着根小木棍挑蚯蚓玩。
廖泼妇看到老南手里拿着的合同,又看了看站在老南旁边的我。
给了自己儿子一个脑拍,“去去去,到里面玩去。”
赶走自家儿子后,廖泼妇扔下手里的湿衣服。
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我,“赵嫖,你这是受不了,要来给我送钱了?”
我眉头皱了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