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南的房子布局,和常见的木房平房不同。
并不是孤零零的一栋房,而是有三栋。
在房子主体的左右两边,又各自修建了两排砖房,再加上正前方的围墙,刚好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
中间是一大片院子。
这种布局,在当时的西南地区很少见。
西南人讲究个院坝搭台阶到街(gai)沿坎儿,然后再跨过门槛再到进屋的布局。
在这院子中,挂着三个油气灯,昏黄的光亮加上皎洁的月光,让院子并不晦暗。
角落有小孩子骑的木马,散落在地的木剑竹刀,玻璃球等。
老南应该很爱他的小孩,同时他也有个很贤惠的妻子,从穿过院子边边角角孔洞,横穿来去的竹竿上,晾晒的衣服。
主屋墙壁上挂满的辣椒,大蒜头……
这些都可以看出来,操持着这个家的女主人,并不懒惰。
只是这些场景,我都只是一扫而过。
院子正中央,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茶碗和一把干花生。
桌子方方正正,四边搁了四把小竹椅。
一个剑眉入鬓,十分英武的男人,四仰八叉,大开大合的坐在正对着门外的小椅子上,嘴角缀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着我。
在与他对视上的瞬间,我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这种小竹椅十分低矮,只有成人小腿那么高,向来是做一些需要弯腰才方便做的活时,才会坐在这种小板凳上。
一个大男人,要是没事坐在这种凳子上,会给人一种窝成一团,畏手畏脚的观感。
但他坐在这张小竹椅上,非但没有半点蜷缩萎靡之感,反而像是一座山一样。
赵红飞!
这西南小县城,九十年代江湖,永远绕不过去的一个人物。
九十年代,要说江湖上谁的名声最恶劣,首先想到的1990年出道,与程林林血战数次的赵青峰。
也就是我。
口中龙泉剑,杀人不见血。
许多传闻,从九十年代初,一直伴随我盘子做大,离开县城。
传闻中,我是个视色如命的人,因为一个娼妇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要跑江湖超社会,去做超哥,下三滥的二流子。
他们背地里阴阳怪气叫我赵老师,或者更直白一点,叫我赵嫖。
还有人说,我心里不正常,不喜欢正常人喜欢的东西。
也有传闻说,赵露雅是湾岛小说中十大名器之一,我尝过一次后无法自拔。
甚至有赵露雅的恩客,现身说法,各种我听都没听过的名称接踵而来……
此后七八余年中,赵露雅一个人占据了十大名器的一半。
其他各种不堪入目的传闻,随着我的身份水涨船高,越演越烈。
毕竟没有什么,比编排我这种人的闲话更有趣味。
然后第二想起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三口再加上一个人。
老南一家三口和赵红飞。
我出道时,赵红飞已经是如日中天的大哥,压洪福亮,程林林,陈大头等人一头。
然而关于他的闲话,比我更加的恶毒,更加的伤人。
在混社会这个圈层中,大哥和小弟之间的关系,有很多种含义。
一种类似于我和支书,小敢,鸭客他们这样,一开始并没有明确的大哥小弟,只是隐隐有谁话语权稍重要一点,主意比别人多点。
但盘子做大,生意越来越多,手下人也多钱也多,就必须有个人声音最大,能够做主。
不然没法管理这个庞大的集团。
因为许多原因,支书,鸭客在后面很多年中,人前人后,称呼过我很多次大哥。
但实际上我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