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过于年轻,甚至还不算个正经江湖人的我,犯了一个大忌。
一个对于江湖人来说,几乎不可饶恕的忌讳。
我在深更半夜,找上老南的家门,还是让人骗老南来开的门。
赵露雅赌局参与者,最重要的四个人,我,老南,许超,陈成宇。
陈成宇不是江湖人,许超被我下了一只手。
而我在把许超手砍了后,找上老南,这个亲手欺凌我的人,由不得他会多想。
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以老南的性子,就是在他耍娼妇要射的时候,我捏住他包皮:南哥,我们谈点事情了你再射,要得不。
他可能都不会这么生气,开口就是要和我论生死。
可这是他家,身后就是妻子儿女,老爹老妈。
在这个尚且自称江湖人,还不是黑社会渣滓的年代,跑江湖超社会,最忌讳的就是寻仇上门。
你可以半路堵他,也可以在他去吃饭的饭店搞他,在他生意场搞他,但你不能上门。
祸不及妻儿老小,是当下这个尚存几分江湖气的年代,普遍的底线。
并不是说没有人打破这条底线,寻仇上门。
但所有想要打破这条底线的人,在有所行动前,都会辗转反侧,一遍遍的思考,这样做值不值得。
即便这次成功,要是下次再和人对上,别人会不会觉得你这狗日的没有底线,我也直接从你家人下手。
除非到了生死关头,鲜少有人因为江湖上的事,祸及妻儿老小。
人都是逼出来的,不是孙悟空那样从石头缝蹦出来。
你只要走江湖,就永远不会只有一个敌人,你靠对别人家人下手,赢了前面的敌人。
以后面对的敌人,就会心安理得也去搞你家人,因为他不搞你家人,怕你先动手搞他家人。
这无关乎义气,道义,都跑江湖超社会了,这些东西骗骗小朋友还行。
切实来说,类似于核捆绑罢了。
年少无知的我,一脚踩在老南的痛点上。
那天晚上,我要是真的上前一步,老南铁定会和我搏命。
而我,鸭客,小敢,几乎是必死。
并不是老南是武曲星下凡,拳打南山,脚踢北斗,而是在老南身后的小院子中,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在整个九十年代初期,我们这县城江湖绕不开的人物。
“咦,军娃儿现在这么聪明了啊,能把bpd……(bo、po、、fo……)写完了,不错不错,明天伯伯去学校接你,嗯,开大车车去接你。”
“你老汉儿他敢,到时候伯伯帮你揍他!”
温和浑厚的男子声音,打破我和老南之间的对峙。
在刚才那几个呼吸的对峙中,带着鸭客和小敢转身就走,去找洪福亮;直接拔出杀猪刀,上前一步,血溅当场。
这两个念头,一直在我脑海中打架。
甚至在那哄小孩的声音发出前,拔刀的念头已经占据上风。
我没有弄懂老南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甚至看到我后就想要杀我。
这股没有领会到的杀意,让我觉得眼前的老南,远比天边的程林林更加危险且致命。
想要迫不及待,把这个危险消除掉。
“好了好了,军娃儿快去睡瞌睡得了,你这次要是考得好,伯伯去市区给你买个电视,彩色的电视。”
“那当然,伯伯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没有听到小娃儿的声音,只能听到这男人中气十足,小心翼翼哄孩子的声音。
他似乎是特意将调子提高,让站在外面的我们听到。
在他那无关紧要,哄小娃儿的话语响动后,我和老南之间的杀机,如同水一样,一泻千里。
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长出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肚子前,跟一个丫鬟一样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