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木门被拉开,老南一脚踏出门口。
他疑惑的看着鸭客:“这位弟兄,我们认识?”
鸭客笑了笑,闪开身子,将站在他身后的我暴露出来。
显然,老南这种走在道上,跑社会的人,远比陈成宇更加敏锐。
清冷的月光,只能够勉强让我和他看见对方。
但他却在鸭客刚刚闪身后,立马认出我来。
甚至,比我还要率先开口说话。
“赵青峰!”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跟方才回答鸭客时一模一样。
可在他开口后,我下意识的把手伸到腰后,握住斜插在裤袋上的杀猪刀。
人是动物。
动物对危险,有着天然的感知。
老南站在门框中心,即便面对我,鸭客,小敢三人。
他依旧不躲不避。
却让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危险,有种想要拔刀的下意识反应。
我深吸几口气后,手缓缓松开杀猪刀的刀柄,抬头,直视老南。
“老南大哥,弟兄我想找你谈几句话,你看方便要得不。”
我的语气很柔和,甚至有些恭敬。
人有万丈高,落雨进屋檐时,该低头就得低头。
我现在有求于他,认得清自己的分量。
只是我的好声好气,没有换来老南的柔声细语。
他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声音冷冽几分。
“赵青峰,第一,那次让你吃纸牌,让陈成宇打你,不是我无卵事要讨嫌,当时都是看你年纪小,又还是个学生。不然一是一,二是二的办,把你当江湖人,当天我就是斩你一只手都是轻的。”
“第二,洪福亮做保,给你说和,一年内把钱还给我们。这件事确实不能全算在你头上,但你当时没得资格让我给面子。但我还是答应了,给你也是给你家喘口气。”
“同样,你砍掉许超一只手后,我觉得你是个疯狗,能咬死人的疯狗,不值得为陈成宇和你结成死仇,所以我把钱退给你妈。”
话音一顿,老南手松开门板,直挺挺的站在门框中间,既不后退,也不出来。
抬手指向我。
“但你个小杂种,要是觉得我是害怕你,是躲着你,今天要找上门来搞整我。”
“来,你现在上前一步,过一过手,看我们哪个先死!”
秋风起,万物肃杀。
月清风寒,我木然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我不是什么智比妖邪的怪物,但也不自认是个蠢人。
这种深深的茫然,来自于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南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我知道我这是上门求人,知道自己处于低位。
我很谦卑,很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讨好。
换来的却是老南生死的威胁。
于是,当我第二次视线和老南交汇时,我脸上笑容消失。
神情同样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