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天空正当中的太阳,照射下来的不是阳光,更像是一根根针。
刺得我全身汗水流淌,就连眼睛都微微眯起,不敢睁太大,怕被阳光灼痛。
王支书手扶着拖拉机操作杆,顶着烈日前进。
那条乡上土马路很快走完,路过乡政府门口,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对着王支书笑道:“又要去干架啊?”
“下班了啊,赵干事。”王支书回了一句,开始在身上摸索。
“你别扯卵谈,大中午我下什么班,有事要去河沙村呢。”
王支书摸了半天,看样子像是准备找烟,不过没有找到。
我把兜里的天下秀递给他。
在牛仏镇上买衣服时,顺带买了两条烟,打算给徐小刚两兄弟一人一条。
王支书接过我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又递了一支给我,然后整包烟直接扔给那赵干事。
赵干事笑着伸出双手,接住烟盒。
“你身后那后生,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生啊?”
王支书指着我对赵干事解释道:“姓赵,你本家呢,县城来找我们村上的人玩。”
我朝赵干事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干事把烟点上,然后又把烟盒扔回来,和王支书说几句后骑着自行车离开。
往前推二十年,大集体时代,人们在公社大队一起生活,那个时候属于王权下乡下得太深。
动不动就举着红本本,拿思想,拿理念,主义来压迫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
改革后,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将一切推翻重来,乡镇乃至县城的基层存在严重结构问题。
许多事都是有心无力。
像这种村与村,乡与乡之间打架,当地政府和派出所都不会管。
一来司空见惯,为了水源,为了你村人进我们村的地方砍几根木头,都会打架。
二来整个牛佛镇,只有‘行政中心’的牛仏有派出所,受到管辖的十一个乡,如现在要打架的庙龙乡,坨沙乡,根本没有派出所。
只要不闹出人命,让县里的公安局插手,再怎么打都没事。
王支书吸了一口烟,“这烟还是比草烟抽着舒服点,草烟那劲儿太大了,一口能把人干昏过去。”
农村普遍抽旱烟,烟卷是少数干部和殷实家庭中的人,才会抽。
并不是烟卷有多贵,只是消费观念没有扭转过来。
前面那些年太穷了,好不容易包里能看到钱,舍不得花在抽烟上面。
我把烟拿在手里,没有点燃,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王支书,给我搞支烟抽涩!”
一个打着赤膊的人,三两步追上拖拉机,然后身形矫健的跳上来。
他很瘦,也很黑,黑得都有些不像是的同胞。
不过牙齿很白,对我笑时牙齿在太阳下都有些闪光了。
笑过后拍着王支书的肩膀讨烟抽。
王支书没有问我意见,直接把烟盒递给他:“鸭客,你不照看你那群鸭子,来凑什么卵热闹。”
这个被称作鸭客的年轻男人,抽出烟叼在嘴里,吸了几口。
我发现他抽烟和我一样,只会抽憨包烟。
“不看了不看了,紧看紧吃亏。”
鸭客,是一个活跃在八九十年代,从二十一世纪后开始逐渐消失的职业。
他们大多在夏末或者秋收后出发,赶着鸭子四处走。
挑着一个竹条编织,如船篷的屋子,里面有一切生活用品,走到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睡。
他是个很自来熟的性格,和王支书说完话后,又开始和第一次见面的我搭话。
“兄弟,我怎么没有看到过你。”
我也把烟点燃,学着王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