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发生了很多事:
许超的右手永远残疾,缝回去的手掌彻底成了一个摆设。
第二是我认识了洪福亮,彭强等人。
第三是在那天下午,许超被人抬走后不久,在隔壁县乡下帮赵红飞收账的老南,听到许超的遭遇后。
当天晚上去了我家,给了我母亲一千四百块钱。
言明这钱是先前我爸赔给陈成宇的一部分,当时陈成宇输了几千现钞不说,还有一辆摩托车,我爸当时只有这一千四。
剩下的我爸找洪福亮中间做保,说好一年内赔给他们。
现在搞清楚了,误会一场,先前的一千四还给我母亲,剩下的也不用还。
最后是我和我妈,说了这么多年来许多想说的话。
总是在我想要平等尊重和我对话时,他们告诉我,我还是个孩子,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但转眼又要我做个大人,要去怎么做怎么做,借着这个由头,我把我想说的话,全说给了她听。
这些话压在心中太多年,说出来后,我明显感觉自己轻松不少。
我没有在巷子久留,离开那小巷后,直接回到农贸市场。
穿过大大小小几百个摊位的农贸市场,来到后面市场下货的地方。
各处乡镇的蔬菜瓜果,鸡鸭鱼肉,一些特有土产,都是在这块区域下货。
肮脏的国道上,遍布着各种烟头,穿着水鞋的工人,在忙碌的收拾着。
几个坐在涂装蓝色油漆的解放卡车上的司机,一边抽烟一边扯着嗓门说城里某个暗娼舒服。
虽说改革之风已经吹遍大江南北,在这九十年代初的司机,比不上大集体时代的司机有社会地位。
但能够养得起车,也绝对不是一般家庭。
我四处望了望,最终找到一辆稍稍干净一点的车。
笑着敲响驾驶室的门,“大哥,你这车是回哪个地方的啊?”
这个司机胡须茂密,即便没有刻意蓄胡须,但下巴和脸颊两侧,依旧有浓密的青黑。
他嘴里叼着烟,瞥了我一眼,“我回照桦镇,要去就上车,前面六块,后面两块。”
我摇摇头:“哥,你知道牛仏镇的车是哪辆不?”
他抬手往后面指向一辆老旧的篷布卡车
我道了一声谢,朝着那老旧的篷布卡车走去。
九十年代初,小县城交通堵塞,乡镇想要来往县城,除了靠两条腿走外,剩下的办法就是边走边在路边拦车。
要是运气好,遇到附近乡镇的人,攀一下亲戚:咦,你说那个不是我三嬢蛮,对对对,我是他外甥啊。
再加上司机豪爽,也就不要车费,递一支烟就可以。
要是司机抠门一点,一毛两毛钱,也行。
没有来往的政府客车,班车。
加之当时我县下辖五区十镇六十五乡,多如牛毛的地头,你总不能开通这个乡不开那个乡。
搞不好半路直接把你车截了,不让你过。
当时大部分公路,都是修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的居民每家每户出个劳动力去挖。
他们要堵路,还真是天经地义。
牛仏镇在当时,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个镇。
而是一个区公所,一种早已经淘汰的行政划分。
这个区公所下辖牛仏镇和周边十一个乡。
和司机谈好后,我花了8块钱,坐上帆布卡车副驾驶。
要是坐在后面那车斗中,只需要两块。
路烂颠簸,加上身上有伤,一整天还没有喘口气,也就咬咬牙多花了6块钱。
这四块钱,都跟一个成人劳动力一天的工钱。
这个司机年纪很大,估计都有五十左右。
他姓李,我上车时他打着赤膊,不停用挂在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