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毛巾擦汗。
我拿起座椅上没刀鞘的开山刀:“师傅,你看这个给你放哪儿啊?”
李师傅拿过开山刀,随意丢到挡风玻璃下。
车匪路霸最横行时,跑车的人不仅带刀,稍远一点的路程,还有带火器的。
带把刀算是比较克制了。
“你去牛仏镇干嘛?”
李师傅随意问了一嘴,对于我这狼狈的模样,以及脖子上的伤口见怪不怪。
我也随意回道:“去吃猪肘。”
牛仏猪肘是我县少有的特色菜品,这姓李的司机看着我冷笑一声,没有再和我说话。
牛仏镇和县城之间距离不远,要是正常在路边拦个顺风车,也就是几毛钱。
他敢收几块钱,这车上是逃犯还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也没有法律规定,搭车要查身份,就真是逃犯被抓到咬死不知道就行。
或者说,他本来就不知道。
特意来这里找车,形形色色的人,李师傅定然见过不少。
想来那些人的形象,也和我现在差不多,许仙的鸡儿——日怪!
(日怪:川省口语中,带着调侃和反讽,形容奇怪,反常)
我知道这个地方,是我母亲在这边摆摊,也经常背着背篓在这里边卸货。
她曾教育我时,说过这个地。
在我说是去牛仏吃猪肘敷衍之语后,李师傅显然失去搭理我的兴趣。
约摸半个小时后,太阳西坠,已经到了下午。
李师傅打了个哈欠,发动这辆老式篷布卡车,老旧的发动车艰难喘息,带着我摇摇晃晃的离开县城。
途中,路过我居住好多年那片低矮民房,以及那片民房外如寄生的石棉瓦房。
我心中突然生出两种十分奇怪,十分矛盾的感觉来。
像是脱离一个压抑环境后的畅快,又像是失去许多重要东西的痛惜。
夕阳西下,夜色降临。
上坡下坎,弯弯绕绕的泥巴马路上,老旧的敞篷汽车大灯,破开夜色照亮前路,艰难的前行着。
也是从离开县城开始,我踏上一条比这条路更加黑,更加危险,更加崎岖的道路。
前行得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