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靠窗女人
    第1章 靠窗女人

    我爷爷是民国年间生人,因为战乱,跟着家人四处逃难,世道安稳后落脚在西南。

    他走南闯北,虽没有多少文化,但见识颇多。

    我小时候,总是喜欢拉着他问他以前的事情。

    有一次,他问我,知道行走江湖不要惹什么人吗。

    我说知道,尼姑和尚乞丐小孩和单身女人。

    他照着我脑门给了我一个脑拍,让我少看点小人书。

    然后神情严肃的告诉我,第一不要惹大早上喝酒的人;第二不要惹十七八岁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不要惹大清早睡眼惺忪,画着浓妆吃早点的女人。

    大早上喝酒的不是酗酒烂醉,就是干了一夜活,喝杯酒放松睡觉的人。

    前者酒劲上来,不管不顾,后者全家指望一个人,压力大,容易过激。

    十七八岁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白蛇躺在面前他比许仙解裤腰带都快。

    最后那种大清早浓妆艳抹吃早点的女人,最是不能惹,因为这种女人大多是干放赌聚娼的营生,背后有黑恶势力。

    我爷爷去世时,我只有十四岁,他跟我说这番话时,我更是刚十岁不到。

    直到他去世五年后,我十九岁时,才恍然惊觉。

    这一段话,也伴随了我此后的人生。

    那年,我惹上了第三类人。

    我爱上了一个婊子。

    ……

    我叫赵青峰,1971年西南生人。

    在八九十年代,我市有句话:三天不杀人,不是本地人。

    由此可见这个城市,在法治未全的年代,有多么疯狂。

    记忆中,十九岁那个夏天并不遥远。

    连回想起来都十分清晰。

    老旧的县城,破烂的街道,无法直视的太阳,逼仄的房间,阴暗潮湿被褥发霉的气味。

    以及赵露雅。

    这些存在于那个夏天的东西,就像一条毒蛇,一直紧紧缠绕在我的脖颈上,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家住在县城东郊外,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只因为从改革开放后,城区日新月异,逐渐扩大的街道,让原本的郊外成为城关村。

    许多民房,用以出租,聚集了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

    阴暗的出租房,如同这座城市的牛皮癣,潜藏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人。

    我爸看准时机,用砖头和石棉瓦,将原本只有三间房屋的小平房,扩展延伸,趁着这阵东风小赚了一笔。

    我记得我爸以前,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在我刚上学的时候,我家也不是在城郊,而是在县城中,当时经常有人来我家吃饭喝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家没人来了,也从县城搬到郊区来。

    石棉瓦和红砖头堆叠的房子,距离我的卧室有些距离。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梢间隙,透过窗户,光暗交错间,一行笔锋有棱有角的字,落在小说最后:

    ‘强者死,才子疯,稀里糊涂当英雄。沉迷女色做和尚,强求力量变废虫。容颜不老……’

    这本小说在课上看,被语文老师收走,直到今年夏天毕业才重新给我。

    似乎他也看了不少,在书页最后写了一行字。

    我还没有看完老师写的这行字,清脆的女声从窗户外传出,与阳光一起透过窗户落入耳中。

    “青峰,赵青峰,躲哪儿去了。”

    我刚刚抬起头,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伴随着有些呛人的劣质香水味一起出现。

    随意搭在肩膀上男士上衣,半遮半掩。那抹白腻有些晃眼。

    赵露雅低头看了看,随后伸手揪住我耳朵:“怎么,喜欢看啊,那你开门放我进去,我让你好好看看。”

    “不过就像你妈说的那样,我也姓赵,五百年前是一家,说不定较真论起来你得叫我声姑奶奶呢。”

    我耳朵根子有些发红,把书合上,“别瞎说,什么姑奶奶,最多也就叫你声姐姐。”

    赵露雅半靠在窗户边,从兜里摸出香烟来点上。

    于是刺鼻的香水味中,多了一抹烟草味,“也行,青峰,帮姐姐办点事。”

    天下秀,这烟很便宜。

    我记得以前赵露雅都是抽国宝。

    我急忙摆手,“真不行,我爸知道了得打死我。”

    赵露雅是个老鸨子,文艺一点是妈妈桑。

    在我家那些石棉砖房中,有大半房屋都被她租下,手下那群小姐妹在里面做生意。

    不过她那些小姐妹,并不在这里住,只是在这边开工。

    加上每次开工都是深夜,我早就睡下,所以很少和那群人打照面。

    倒是赵露雅经常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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