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姬游龙声音清冽向那男人问道:“这戏台,建多久了?”
黑发年轻男子眼皮费力掀起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对上姬游龙冰雕似的脸,愣了几秒。“啊?…多久?”他咂咂嘴,像生锈齿轮开始转动,“从我记事起就在这了,最近戏台老板花了大价钱翻新,和以前的不一样咯…”
“那以前又是怎样呢?”姬游龙质疑。
“啊?临江仙很有名的戏台,你不知道?” 黑发年轻男子惊讶地吐槽道,:“你是外地人吧?”
记事起?姬游龙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作为本地人,姬游龙清楚地记得这个叫墨卷戏台压根就没有存在过。
但他还是试探地点了点头。
黑发年轻男子给他介绍了墨卷戏台的一切,姬游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和收养他的班主的戏班故事怎么怎么像?!
接着,他走向旁边两个捧着荧光棒,头戴空顶鸭舌帽的年轻时尚女孩。
“打扰,”姬游龙略微倾身: “请问你们可知‘阳光福利院’?”
两个女孩看到他的样貌,她们的笑声瞬间冻结。其中一个长卷发姑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福…福利院?”她眼神茫然地在姬游龙绝美的脸上和旁边闪烁着“墨卷戏台”的悬浮广告屏之间游移:“没…没听过啊?这附近哪有福利院?”
另一个短发女孩用力点头,补充道:“这里可是老戏园,打太爷爷辈儿就有了!你是搞错地方了吧帅哥?”
“是吗?”姬游龙冷淡地回答,他的目光投向戏台后台入口的阴影处。在阴影处,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眼神阴鸷的干瘦老头正拿着烟斗吞云吐雾。
姬游龙向后台走去,他停在那老头的面前。老头浑浊的眼珠抬了一下,警惕地打量这个不速之客。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干瘦老头是管理后台的“五爷”,戏班人口中的老派守旧者。
“五爷?”姬游龙唤道,声音低沉:“劳烦问一句,”他语气舒缓,字字清晰,“这片地方,以前是阳光福利院吧?”
五爷夹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细长的烟灰无声断裂,跌到地上。他那双深陷在褶皱里的、浑浊如泥潭的老眼骤然睁大了一瞬。瞳孔深处浮现被无尽灰尘覆盖的记忆碎片——火光,奔跑惊叫的孩童,坍塌的梁。
在姬游龙那冰山般冷冽的气质和直戳核心要点的压迫感的冲击下,五爷的思绪试图冲破某种无形又粘稠厚重的障壁。然而那层障壁是如此坚固,如同一层深嵌眼珠的、混合了灰尘和凝固油脂的硬壳,让那些碎片瞬间模糊、消沉。
五爷猛地吸了一口烟,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那点不合时宜的震动也咳出去。
“…什么福利院?”他声音嘶哑干涩,眼珠重新变得浑浊死寂,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固执,“这就里是一直是墨卷戏台,已经唱了一百年了!”
他摆了摆手,让姬游龙快走,仿佛姬游龙是什么瘟神一般。姬游龙注意到五爷说话时,手一直在微微颤抖着,随后又恢复正常。这细节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浑浊的水面留下短暂的涟漪,然后彻底消失无踪。
姬游龙再次询问在此处工作生活的年长者,结果都是一样。
他沉默地站在后台中心。这些人的反应,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记忆一般。
“哟,这位俊俏的小哥,”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他穿着时下流行的数据流纹锦袍,手指上几枚全息戒指投影出浮夸的光晕。
钱班主热情得能掐出油来,几步拦住姬游龙去路,“看您这通身气派,这眉眼间的风韵……您是练家子吧?您这功底,蒙不住人。”
姬游龙懒得搭理他,冰雕似的脸漠然如常,继续往前走。
中年男人见姬游龙不搭理他,急了,小跑追上:“这位小哥别急着走啊!今日台上有位青衣身子不适,缺了大轴!您这样的神仙人物不上台,简直是暴殄天物!小哥就当来救救场吧,酬劳…酬劳好商量!”他拍着胸脯,腕上那只玉镯光泽的手环随之晃动,“保证让小哥您满意!”
算了,梼杌的图案一定还在这里,不如多待一会看看。
“酬劳多少?”姬游龙的声音不高,冷冷地说道:“我不打白工。”
“放心放心,钱不是问题!”中年男子打开虚拟屏,“你看看这个数怎么样?放心我们的信誉度很好,不会亏待您的。”
姬游龙仔细看了一遍协议,觉得没有问题。他看到协议最后一页中年男子的报价,五位数!(夸张写法,不要代入现实)姬游龙询问了相关细节后,不再犹豫,立刻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