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心中,那就是天。
如今天塌了,谁不慌?
“侯爷,这……朝廷不会乱吧?”
常世安忧心忡忡地开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太子未立,京城那边,恐怕……”
李万年没有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目光在京城的位置停留了片刻,最终,却落在了北境之外,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京城里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也轮不到我们管。”
“我召集你们过来,也是把这等天大的事情知会你们一下。”
“担忧这等大事的事情,也轮不论到我们。”
“我们是什么?”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是兵!”
“我们的职责,就是守好这道门!”
他用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北营的位置。
“不管京城谁当皇帝,不管这天下姓什么。”
“只要我们还穿着这身军装,就得让身后的百姓,能睡个安稳觉!”
“蛮子刚被打退,但他们只是缩回去了,不是死了!这个冬天一过,他们要是知道我们中原内乱,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是啊!
蛮子!
他们差点忘了,北方那头饿狼,可一直都盯着呢!
一旦大晏内乱,边防松懈,那后果……不堪设想!
“侯爷说得对!”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开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管他娘的谁当皇帝!谁敢动俺们身后的人,俺就剁了他!”
“对!干他娘的!”
李二牛也反应了过来,挥舞着拳头。
李万年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战意,点了点头。
只是,等到众人离开后,他却是看着外面素白的景色,嘴里喃喃自语:
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
皇帝驾崩的消息,像一场剧烈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晏。
接下来的十几天,京城的消息,如同挤牙膏一般,断断续续地传来。
先是几位年长的皇子为了皇位,在朝堂上斗得不可开交,朝政一度陷入停摆。
紧接着,京城九门戒严,风声鹤唳,有传闻说某位皇子发动了宫变,但被镇压了下去。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
而北营,则像一个世外桃源。
高强度的训练和每天都能吃到的肉,让士兵们无暇去思考那些远在天边的国家大事。
他们只知道,跟着侯爷,有肉吃,有仗打。
这就够了。
又过了几天。
最终的消息,终于传来。
以已故太子的生母,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为首的外戚集团,联合了几位朝中重臣,笑到了最后。
太后拿出一份无人知其真假的先帝遗诏,宣布立年仅十一岁的十七皇子为新帝。
由她,临朝称制,垂帘听政。
一个女人,一个半大的孩子,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消息传到北营,李万年正在和几女吃饭。
听到这个消息后,桌上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她们出身不凡,比李二牛那些大老粗,更懂得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夫君,这……”
苏清漓蹙着秀眉,放下了筷子。
“妇人与孺子临朝,国之大祸啊。”
“这太后为了巩固权力,必然会对宗室和手握重兵的将领下手。”
“咱们北营,如今风头正盛,怕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枪打出头鸟。
李万年如今是手握三万兵马的关内侯,在新上位的太后眼里,是忠诚,还是是一个需要调离的扎眼东西,都说不准。
“怕什么。”
李万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秦墨兰碗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太后河小皇帝现在刚上位,位子还没坐稳,小皇帝那几个没当上皇帝的藩王哥哥能服气?太后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
“尤其是北境的稳定。”
“只要我们手里有兵,只要我们能替她挡住北边的蛮子,她不但不会动我们,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又给陆青禾和苏清漓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