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再看看。”
他又去了大唐学堂的工地。
学堂建在城南,规模不小,主体建筑已经完工,但屋内空空荡荡。
工地上只有几个龟兹工匠在干活,每个人都埋着头,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
看守工地的两名唐军士兵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王青山上前攀谈了几句。
“学堂建好了,有多少人来报名?”
其中一名士兵抓了抓脑袋。
“回大人的话,龟兹官员家的子弟报了三十来个,都是吴都护下了死命令,不来就撤职。”
“自愿来的呢?”
士兵挠了挠头,竖起两根手指。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
“两个。”
士兵的语气有些尴尬。
“还是因为学堂管饭。”
王青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工地。
夜色渐浓,他走回都护府的途中,经过城中最大的广场。
广场的石板地面被刷洗得很干净,但有些地方的石缝里渗着暗红色的痕迹,怎么也洗不掉。
那是血渍。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面大鼓,鼓面绑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着一副枷锁。
王青山站在广场边上,看着月光照在那副枷锁上。
身后的亲卫轻声道:“大人,要回去了吗?”
王青山没有回头。
“你说,这座城像什么?”
亲卫想了想。
“像一座军营。”
王青山摇了摇头。
“军营里的兵还会说笑打闹。”
“这座城像一座坟。”
他转过身,大步向都护府走去。
“去叫吴明诚,就说我有话跟他说。”
都护府后堂。
一盏油灯摆在案上,灯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
吴明诚推门进来时,王青山正坐在案后翻看一摞文书。
那是龟兹近几个月的政务记录。
“王尚书,您找我?”
吴明诚走到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随意,显然并没有紧张。
王青山没抬头,手指按在一页纸上。
“你治龟兹,多久了?”
“快五个月了。”
“五个月。”
王青山将那页纸翻过去,抬起头看着吴明诚。
“你的政务记录我看了,条理清楚,账目分明,该办的事也都办了。”
吴明诚微微挺了挺胸。
“末将不敢懈怠。”
“度量衡推行了多少?”
“王城已经全面覆盖,下辖的十二个镇子推行了七个,剩下五个地处偏远,年后再处理。”
“大唐语言的推行呢?”
“官员子弟全部入学,在学的有三十二人。”
吴明诚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民间自愿入学的,暂时还少。”
王青山放下手中的文书,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今天在城里逛了一圈。”
吴明诚点头。
“末将听说了,不知王尚书觉得龟兹王城如何?”
王青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在城门上挂了多少颗人头?”
吴明诚愣了一下。
“十七颗,都是暴乱中被击毙的首恶。”
“悬首示众是为了震慑,让城中宵小不敢再生事端。”
王青山嗯了一声。
“广场上那副枷锁呢?”
“那是给违反度量衡条例的人准备的,公开枷示三日,以儆效尤。”
吴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条理分明。
在他看来,这些手段都是必要的。
陛下交代的任务,推行度量衡,推行语言,他都在做,而且做得有成效。
王青山靠回椅背,目光在吴明诚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觉得,你治龟兹,治得好不好?”
吴明诚想了想,措辞尽量谦虚。
“谈不上好,但各项政令都在稳步推进,暴乱也被镇压,大宛国的暗桩也被拔除了大半。”
“末将自认,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王青山点了点头。
“你确实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你有魄力,有执行力,该杀的人你杀了,该办的事你办了。”
吴明诚的腰板又挺了几分。
王青山的声音却低了下来。
“但你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