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等紧闭城门,死守不出,他李万年还能飞进来不成?”
“没错!”
另一名官员附和道,
“我等可速速向涿州刘将军求援,再联络凉州、理州诸位豪强,共击国贼!李万年再强,难道还能与全天下为敌吗?”
“愚蠢!”
方文镜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满堂官吏浑身一颤。
“死守?”
他霍然起身,指着那名都尉,厉声呵斥:
“你拿什么守?”
“沧州洛川郡与我蓟州渔阳郡,仅隔着一道‘一线天’,那本是我蓟州天险,可早在李万年平定燕王之乱时,便已落入其手!”
“我蓟州,在他面前,无险可守!”
“求援?”
方文镜又转向另一名官员,脸上满是讥讽,
“涿州三将,各怀鬼胎,自保尚且不暇,谁会为了我蓟州与李万年死磕?”
“至于凉州、理州,远在千里之外,等他们的援兵到了,我方文镜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环视众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你们只知李万年兵多将广,可你们知道他麾下北府军的战力有多恐怖吗?”
“你们知道,他有一种名为‘神威将军’的武器,能于数里之外,开山裂石,一炮之下,数百精锐便化为飞灰吗?”
“你们知道,北境清平关外,阿古不查的六万蛮族精锐骑兵,是如何在他面前土鸡瓦狗一般,被杀得尸横遍野,丢盔弃甲的吗?”
“你们知道,他治下的沧州七郡,因推广一种名为‘土豆’的神物,百姓家家有余粮,再无冻死骨。”
“如今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民心可用,这又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这些情报,方文镜都是花了重金,从往来的商队和逃难的士绅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每多了解一分,他心中的寒意便加深一分。
这李万年,已经不是凡人,而是不可阻挡的时代洪流。
与之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可是……可是大人,难道我等就要这般……不战而降吗?这传出去,我等的颜面何存啊!”一名老夫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颜面?”方文镜惨然一笑,“颜面,比得上这蓟州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吗?”
他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
“赵氏朝廷,自赵成空裹挟幼帝南逃那一刻起,便已名存实亡。”
“天下,早已是群雄逐鹿的乱世。”
“我方文镜,无意也无力去争那天下。”
“守土安民,已是极限。”
“若为我一人之虚名,而让这满城百姓,惨遭兵祸,血流成河。”
“那我方文镜,便是万死亦难辞其咎的千古罪人!”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种决绝的清明。
“传我将令!”
“开府库,取蓟州刺史大印,及全州户籍、钱粮名册。”
“备马!”
“我要亲往渔阳郡,于‘一线天’关前,迎接东海王大驾!”
“大人,三思啊!”
“大人!万万不可!”
堂下哭喊劝谏之声响成一片。
毕竟那李万年来了,是真会打土豪分田地的啊。
方文镜却置若罔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挺直了脊梁,大步向府外走去。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愿降者,可随我同去。”
“不愿者,便留于城中,好自为之吧。”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之内,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中。
最终,长叹声此起彼伏。
以郡丞、长史为首的大部分官员,都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知道,刺史大人说得对。
投降,或许会失了士大夫的颜面,或许会失去族中的许多良田美地。
但抵抗,却是要了全城百姓的命。
也会,要了他们自己的命。
两日后。
蓟州与沧州交界的“一线天”关隘前。
方文镜率领着数十名蓟州高级官吏,捧着官印与名册,静静地伫立在萧瑟的悲风之中。
他们身后,没有一兵一卒。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彻底放弃抵抗,将身家性命与一州未来,全盘托出的姿态。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就在众人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