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
陈庆之频频举杯,言辞恳切,对李万年在定波港和崖州所为,大加赞赏。
却绝口不提联盟之事,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接风宴。
李万年也滴水不漏,谈笑风生,与他聊着南北风物,奇闻异事。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陈庆之的一个部将,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端着一个海碗站了起来,对着李二牛道:
“这位想必就是东海王麾下的李二牛将军吧?久闻将军海量,末将周虎,想敬将军一碗!”
来了。
李万年心中冷笑。
李二牛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一听有人要跟他喝酒,顿时来了精神,端起面前的海碗:“好说!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周虎放下碗,抹了把嘴,又满上一碗:“李将军果然豪爽!再来!”
李二牛也来者不拒。
一连三碗下肚,周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脚步都有些虚浮,而李二牛却面不改色,只是打了个酒嗝。
“不……不行了……”周虎摇摇晃晃地坐下,彻底败下阵来。
镇南军一方的将领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这时,又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将领站了出来,对着孟令一抱拳:
“在下赵龙,习练过几年粗浅功夫,听闻东海王麾下猛将如云,这位孟将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知可否赏脸,与末将活动活动筋骨,为宴会助助兴?”
这是要比武了。
孟令看向李万年,见他微微点头,便站起身,面无表情地道:“请。”
两人来到大厅中央,拉开架势。
随后便见那赵龙大喝一声,双拳一错,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而后他脚下错步,身形如狸,一记冲拳直捣孟令面门,拳风刮得人脸皮生疼。
陈庆之麾下众将齐齐喝了声彩,这一拳,又快又狠,尽显赵龙多年沙场练就的本事。
孟令不闪不避,左臂横抬,简简单单一个格挡。
拳臂相交,发出一记沉闷如擂鼓的“嘭”响。
赵龙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百年铁木上,一股沛然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半边,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脸上血色一褪,再看孟令,对方却依旧站在原地,连脚跟都未曾挪动分毫,那条格挡的手臂,稳如山岳。
怎么可能!
赵龙心中翻江倒海,他自诩臂力过人,却不想在对方面前,竟如同稚童撼树。
“好!”李二牛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就吼了一嗓子,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狠狠撕下一条腿塞进嘴里。
他完全是当热闹看的。
毕竟孟令的武学天赋不仅与他一般优秀,力量和武艺每日精进。
更关键的,是孟令天生神力。
在力量上,便是他,都要弱上一分。
这家伙挑谁不好,偏偏挑上了孟令。
不过,也算他运气好,若是挑中了王爷,只怕一个回合,便要信心崩溃了。
赵龙脸上挂不住,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身法变得更加灵动飘忽,拳脚如风,围绕着孟令上下翻飞,专攻其关节要害。
一时间,厅中只见人影绰绰,拳风呼啸。
可无论他攻势如何迅猛,孟令始终只用最简单的动作,抬臂,沉肘,转身,格挡。
每一个动作都朴实无华,却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将所有攻击都轻松化解。
陈庆之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他盯着场中面不改色的孟令,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仿佛在自家后院喝茶的李万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场中,久攻不下的赵龙已经有些急躁。
他猛地一记虚晃,骗过孟令上盘防御,侧身一记狠辣的鞭腿,带着破风之声,直扫孟令下盘!
这一腿,是他压箱底的绝活,自信就算是一头蛮牛,也得被他扫断腿骨。
就在此时,一直被动防御的孟令,动了。
他动得不快,只是在赵龙腿风将至的刹那,向前踏了半步。
就这半步,恰好让赵龙的鞭腿落在了空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门户大开。
孟令不带丝毫烟火气地递出右拳。
那拳头,后发先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飘飘地印在了赵龙的胸口。
“噗。”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赵龙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那股狠辣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双眼圆睁,瞳孔里满是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