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着手指头,算着账,越算心里越慌。
“侯爷,咱们现在地盘大了,燕地七郡,处处都需要兵马镇守。”
“咱们这一点人,撒出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啊!”
“要是……要是那个赵成空,或者朝廷里哪个不开眼的,趁着咱们空虚,派大军打过来,咱们拿什么抵挡?”
李二牛的话,也说出了在场其他几位将领的心声。
王青山虽然不像李二牛那般沉不住气,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
将自己九成的兵力,拱手送出,分散到其他人的地盘上,这无论从哪个兵法角度来看,都是取死之道。
侯爷的每一步,都应该是深思熟虑,稳扎稳打的。
可这次的决定,看起来却像是一场豪赌,一场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上去的疯狂赌博。
“侯爷,二牛说得虽然糙,但理不糙。”
王青山也站了出来,躬身说道,
“我军兵力空虚,若是京城方面真的发难,我等恐怕……独木难支。”
“是啊,侯爷,还请三思!”
孟令等将领也纷纷出言劝谏。
他们不是畏惧,而是真的担心。
担心侯爷这一步棋,走得太过凶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基业,好不容易才让数十万百姓看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不想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李万年看着众人脸上那真切的担忧,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主心骨,把这份事业当成了自己的命。
他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二牛。
“二牛,在你看来,咱们现在只剩下一点人了,是吗?”
“那可不!”李二牛急道,“十万大军啊,就这么派出去了,可不就一点人了吗!”
李万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从容和自信。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着沧州的区域。
“谁告诉你们,我们派出去的,是我们的兵?”
李万年的话,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将领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白侯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派出去的不是我们的兵?
那还能是谁的兵?
李二牛更是一头雾水,他挠着头,不解地问道:
“侯爷,您这话是啥意思?那五千北营老兄弟,难道不是咱们的人?”
“那几万新兵,不是咱们辛辛苦苦招募训练的?”
李万年转过身,看着众人那困惑的表情,笑意更浓。
“我问你们,朝廷的旨意,是要我们派多少兵去协防北境?”
“十万。”王青山回答道。
“没错,十万。”李万年伸出一根手指,“我们确实派了十万兵马过去,不多不少。”
“但这十万人,是怎么构成的,你们想过吗?”
他走到沙盘边,拿起几面不同颜色的小旗。
“你们以为,我把咱们北营和沧州军的老底子都掏空了?”
“错了。”
李万年将一面代表着北营精锐的黑色小旗,插在了沙盘上。
“我派出去的,首先是那五千名骨干军官。”
“他们,是我军的魂,是这十万大军的骨架。”
“从校尉到伍长,他们将掌控这支大军的每一个角落。”
接着,他又拿起一面代表着降卒的灰色小旗。
“其次,是五万名燕王降卒。”
“这些人,刚刚投降,军心不稳,留在这里也是个隐患。”
“把他们派去北境,在我们的军官的带领下,与蛮族作战,是最好的练兵和收心的方式。”
将领们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
“然后,”
李万年又拿起一面代表着新兵的蓝色小旗,
“是最近从沧州、河间等地招募的三万新兵。”
“这些人,家小都在燕地,受我之恩,忠诚度有保证。”
“让他们去北境见见血,对他们的成长有好处。”
李万年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着,思路清晰无比。
“最后,是为了凑足十万之数,也是为了让朝廷安心,我从清平关,调了一万五千守备军,加入了这支队伍。”
“如此一来,五千军官,五万降卒,三万新兵,一万五千守备军,正好十万之众。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李二牛听到这里,还是没转过弯来:“侯爷,那……那咱们清平关不就空了个窟窿?”
“谁说空了?”李万年笑道,“我不是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