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沙沙沙”地飞快移动,留下娟秀又带着点急切的字迹。拍完不少电视剧,尤其是经历了那年暑假全球最高规格的试镜实习,再回头听这些理论,感觉真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是空中楼阁,现在像是有了地基,那些抽象的概念似乎都能在拍摄的经历里找到对应,理解起来通透了不少。
课间休息十分钟,教室里瞬间又活了过来。朱雅文和罗进这俩活宝,踩着铃声的尾巴就凑了过来。朱雅文嗓门依旧洪亮,带着点南方口音:“艺菲!《神雕》到底啥时候能上星啊?
等得我花儿都谢了三回了!我妈天天追着我屁股后头问,‘亚文啊,你们班那个神仙姐姐演的电视剧啥时候播啊?’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罗进相对沉稳些,但也一脸好奇,笑着问:“拍古装打戏是不是特遭罪?我看你之前博客上发那几张花絮照片,吊那威亚,飞那么老高,我看着都眼晕。”
“累是真累,”刘艺菲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每天练剑、吊威亚留下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
“胳膊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过也挺过瘾的!导演要求特别严,一个眼神儿,一个转身的劲儿,不到位就得重来,有时候一场戏能拍十几二十条。播出时间……”
她歪头想了想,“听我妈提了一嘴,好像电视台那边定在暑假档?具体日子我也不太清楚。” 她一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教室另一角。
江一燕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位置,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英文原版书,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仿佛教室里的热闹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刘艺菲平静地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波澜。有些人,气场不合,做不了朋友,那就各自安好呗,强求不来。校园这么大,能玩到一起的人多着呢。
一天的课程排得那叫一个瓷实,跟打仗似的。上午是崔老爷子的理论课,下午紧接着就是台词课和形体课。台词课在另一个小排练厅,老师是位声音条件极好、要求也极严的女老师。今天练的是大段情感爆发力的独白。
刘艺菲站在排练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着情绪,声音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婉转。虽然偶尔气息还有点不稳,但那份投入和渐入佳境的感觉,让老师也微微点头。
形体课就更热闹了,换上了紧身的黑色练功服,把姑娘们的身段勒得一清二楚。老师喊着拍子,大家跟着练习芭蕾基础。
刘艺菲从小练舞的童子功这时候就显出来了,小腰板挺得笔直,脚尖绷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每一个擦地、小踢腿、控制,都做得干净利落,流畅又好看。
“嗷——!”旁边传来周扬杀猪般的惨叫,她正龇牙咧嘴地跟自己的横叉较劲,大腿根离地面还有老大一截距离,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茜茜!快看看我!我感觉我的筋要断了!老天爷啊,你这腿是橡皮筋儿做的吗?怎么能这么软!羡慕嫉妒恨啊我!”她一边嚎,一边羡慕地看着刘艺菲轻松地完成一个漂亮的控旁腿。
刘艺菲抿着嘴偷笑,没敢接话茬刺激她,心里却偷偷飘过一丝小得意:嘿嘿,这软度,可是去年为了演好古墓派传人,被汪言哥哥特意请来的佩佩姐(资深舞蹈/形体老师)拿着小棍儿“监督”着,硬生生“折磨”出来的血泪成果!现在想想,那酸爽……值了!
傍晚时分,夕阳慢悠悠地往西山下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金色的余晖慷慨地洒在顺义别墅的庭院里,给每一片草叶、每一块砖石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庭院里那棵移栽过来、挺过了第一个寒冬的柠檬树,此刻成了最耀眼的明星。光秃秃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
小小的,怯生生的,却又充满了倔强的生命力,在带着凉意的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春天的到来。
刘艺菲回到自己温馨的小窝,脱掉在外面穿了一天的衣服,换上了一身软乎乎的棉质家居服,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她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怀里抱着几样东西:一本英文原版《加勒比海盗2》剧本、一个厚厚的素描本,还有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柠檬树下。
树下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藤编躺椅,是她的专属宝座。旁边的小圆藤桌上,家里的阿姨已经贴心地给她泡好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袅袅地冒着一点热气。
她把自己舒服地“陷”进躺椅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先拿起那杯蜂蜜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温润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初春傍晚的微寒。
然后,她才郑重其事地翻开那本沉甸甸的剧本。这是汪言哥哥布置的“家庭作业”——提前熟悉《加勒比海盗2》的剧本,特别是那个叫云长缨的海盗船长角色。
虽然最终选角还没完全敲定,汪言哥哥的原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