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周其卿没有宣之于口,谢逢华亦浑然不觉。
“这几日去了哪里?”
“我……”周其卿垂眸,“我去了趟阳城,请灵仙娘子出山。”
谢逢华微微有些错愕:“灵仙娘子隐居阳城,从不轻易出山,你如何说动她的?”
其实周其卿也不大全然知晓。
毕竟当年他救人心切,无意冒犯了灵仙几句,这次归去,也早已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不出所料的,见周其卿登门,灵仙当即摔了账本,要赶他出去。
出人意料的事,听到所救之人是谢逢华,灵仙先是愣了愣,又追问了伤势,几乎是未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开了药,让他先带回华京。
“灵仙娘子的马车慢些,估摸要明日才能到华京。”
周其卿端来一盏茶,见她不喝,便自己饮了。
谢逢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呢?为何不等明日随灵仙姑娘一同登门?”
窥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揶揄,一股滚烫自心口涌上,烧透了耳根。
周其卿别过脸:“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急匆匆走到门边,谢逢华忽然唤住他。
周其卿侧目。
屋内幽暗,一缕雪色入户,倒映在谢逢华眸中,成了暗室里唯一流动的烛光。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周其卿置下话,推门离开。
徒留满室雪月幽光。
—
翌日。
才过午时,一医女提着药箱,在周其卿的引荐下,踏上了明府的石阶。
像是早有预料般,谢逢华及时现身,拦下了要入府通传的门子。
“这二位都是我请来的贵客,没这么多礼数。眼下嫂嫂午睡未醒,就不必进去通报了。”
门子窃看来眼周其卿,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答道:“谢娘子,家主有令,周世子不得入内。”
“噗。”
医女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其卿俨然是知情的,却不愿告知谢逢华。
眼下被戳穿,周其卿面上一阵红一阵黑,五颜六色,煞是难看。
谢逢华幽幽看了眼心虚的周其卿,面上不显喜怒,转头对门子道:“世子于我有恩,今日这门非进不可。若旁人问起,你便说是我允的,出了事,尽管问罪我便是。”
明玥尚在午休,明玹在宫中值班,谢怀世去了太学上课,现下府中主事也只有谢逢华而已。
谢逢华是明家捧在掌心里的明珠,既发了话,他们不能不听。
“你怎么不去太学?”谢逢华看向周其卿。
周其卿扶着谢逢华落座,“母亲病了,留我在府中照料。”
“长公主病了?”谢逢华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谢逢华出事后不久,大庭广众之下,长公主猝然倒地,此后便一直昏迷不醒,宫中御医请了几轮,却迟迟无法确定病因。
“把手伸来。”
灵仙猝然发话,打断了二人的叙旧。
谢逢华将手腕搭在脉枕上,正要接着方才的问话,甫一张口,灵仙瞪了她一眼,谢逢华便悻悻闭了嘴。
周其卿退至门边,身形如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白茫茫的光越过窗棂,灼在脸颊,挠的心头刺痒。
谢逢华偏了偏头,试图躲过那缕灼光。
灵仙轻啧:“竟是缠命郎?这下麻烦了。”
谢逢华回神:“怎么?”
“缠命郎,顾名思义,一旦沾染,便如痴郎般汲取病患精气,短期只是使人神思疲乏,寝食难安;长此以往,食尽患者精气,失去抵御外伤之力。这类患者往往死于风寒等不起眼的病症,实则是缠命郎日积月累的恶果。”
见谢逢华面色难看,灵仙续道:“不过据我所知,这毒独产于梁国,如今却出现在大夏,这倒是稀奇。”
梁国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大夏?
还偏偏出现在……
谢逢华垂眸,陷入深思。
周其卿道:“缠命郎既需时日发作,谢娘子为何会病得更为急烈?”
“估计是加大了用量。”灵仙收了帕子,“这毒难解,我得需些时日准备解药。”
周其卿忙道:“需要什么,我派人去找。”
灵仙斜睨他一眼:“哟,这回世子不骂我庸医了?”
谢逢华抬眸:“你还骂人?”
周其卿心虚移眼:“我没有。”
谢逢华看向抱臂看戏的灵仙,定了定神,起身拜礼,道:“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那时或许只是救人心切,若有冒犯的地方,我代他赔个不是。”
灵仙合上药匣,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