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得知谢逢华失踪的消息时,周其卿刚刚从太师府中“逃”出。

    甫一出府,宫城内传来急报,说是有关边塞要事。

    听闻连同周惕守在内的几位重臣也被急召入宫了,容妙凝顾不得斥责周其卿方才的失礼,急匆匆朝着宫中去了。

    周其卿不愿面对府中人或暧昧或怜悯的目光,遂无聊在街上闲逛。

    许多日未见过谢逢华了,近来也没有她的消息,不知是幸还是祸。

    周其卿惦念着,脚下顷刻站定。

    抬头,“明府”的匾额明晃晃摆在眼前。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周其卿莫名有些慌乱,下意识逡巡四周,直到确认无人在意他耳畔的灼热,悄悄松了口气。

    正欲离开,面前大门忽而大开,从内乌泱泱钻出一群家仆,他们各个神色惊慌,犹如鲤鱼过江,四散而逃。

    周其卿手快抓住一人:“出什么事了?”

    看清来人,那家仆面露惶恐,匆忙跪倒在地:“见见见过世子。”

    周其卿威压在上,那家仆哪敢再隐瞒,只得将后院走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火倒是灭了,可谢娘子却凭空消失,府中上下皆寻遍了,就是不见谢娘子踪影,家主便派小的们到外面找找。”

    听到“谢逢华失踪”时,周其卿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为何,周其卿竟联想到那日的刺杀。

    莫非又是周惕守?

    周其卿不敢再想。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谢逢华,以确保她的安危。

    明府、国子监、太学……凡是能想到的地方,周其卿皆一一踏过。

    不知不觉间,天色垂暮。

    饶是严寒肃杀,汗水依旧浸透了锦衣。

    随着天色骤暗,魂灵深处,似隐隐有根弦即将崩断。

    咻!

    利箭破空,撕裂阴云。

    月色朦胧,照亮窄巷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谢逢华!”

    怀中的身体抖如筛糠,周其卿想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却又在她倒吸冷气时瞬间松了手。

    “我……我没事……”霜白月光泄了她满身,反衬的肤色越发惨白。

    谢逢华头抵在他胸口,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角,有气无力:“没想到啊……竟是你先寻到了我……”

    “别说话。”周其卿横打将人抱起,朝着最近的医馆奔去。

    他走的急,步伐却稳。

    谢逢华在他怀中,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亦或是……已感受不到痛苦了。

    谢逢华强撑起眼皮,怔怔望着他的侧颜。

    她抬起血淋淋的手,拂过周其卿眼尾的薄红:“你哭了吗?”

    周其卿微微抿了下唇,喉咙疼如刀割:“我恨你。”

    谢逢华低低笑出了声:“这么记仇啊。”

    “嗯,我一向是有仇必报。”

    “……”

    谢逢华想安慰他,眼皮却越来越沉重,麻木之后,翻江倒海的困意一阵阵吞噬着理智。

    谢逢华微微抬眸,道:“你该恨我的。”

    “没人会爱一个利用自己的人。”

    “你若因此能多看我一眼,便当我自甘堕落罢。”

    周其卿将她放在病榻上,俯身在她半阖的眼眸上轻落一吻。

    “别睡,小爷可不喜欢冷冰冰的尸体。”

    —

    谢逢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时,一缕晴朗日光透过帷幔,晒得身体暖烘。

    好似开颅抽去了许多记忆,关于昏迷前的种种,谢逢华记不得分毫,反而越发头疼欲裂。

    谢逢华便也不再去想。

    窗外有人低声攀谈,时有啜泣,时有叹息。

    谢逢华静静听了一会儿,张口,只有几丝微弱的气流从嗓中泄出。

    想闹出些动静,四肢沉重如铁石,动弹不得。

    谢逢华放弃了,安安静静盯着房梁发呆。

    “吱呀”一声,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谢逢华扭头望去,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目。

    “应时?”

    谢逢华张了张口:“渴。”

    谢怀世倒了碗温水,将谢逢华从被褥中捞出,坐在床榻旁,让她以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

    谢逢华就势抿了几口水,润了喉,倒是恢复了些力气。

    “饿不饿?”

    谢逢华摇头,道:“我昏迷了多久?”

    谢怀世掖了掖被角,“整整七日。”

    其实正常中箭,在避开命脉的情形下,三两日自然就能转醒。

    谢逢华的箭伤并不致命,偏偏那箭矢上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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