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分为东西两区,东区设崇明堂、御青阁和礼庙,主讲学;西区置二十斋、廨舍和射圃等休闲设施,主生活娱乐。
等赶到讲堂外,书声琅琅。
谢逢华压着步子,朝窗边靠近。
“所以说圣者皆为凡人,凡人亦可为圣人……”
听起来,似乎是太学博士刘尽才的声音。
谢逢华静下心,蹲坐在窗下,听着屋内教学的讲课声,不知不觉,竟听入了神。
倘若大夏没有与梁国打这一仗,倘若那年阳城没有那些事,或许如今的谢逢华尚能与太学学子读书共事。
“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蓦然传来周其卿的声音。
谢逢华见到他同样惊讶:“你又逃课了?”
周其卿疑惑:“什么叫‘又’?我这不是来了吗?”
谢逢华:“你怎么不进去?”
周其卿却没有回答的意思:“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逢华道:“自然是等我兄长。”
周其卿淡淡“嗯”了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没有进去的意思。
谢逢华被他盯得后脊发凉,下意识退了几步,“你也在等人?”
周其卿收回视线:“不等。”
不知是故意还是有心,谢逢华问道:“药方有效果吗?”
“不需要。”念起昨日的事,周其卿又气又羞,一拂袖,道,“我去上课了。”
走了两步,周其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与谢学正真的是亲兄妹吗?”
谢逢华疑惑:“不像吗?”
谢娘子如此美丽动人,哪里像那个凶神恶煞的活阎王了?
昨日走得太急,亦忘了问谢逢华是否有婚配。
有又如何,周其卿不过是年纪尚小,过两年及冠,再考个功名做个官,以他的家世背景,何愁无处撬墙角?
“像,又不像。”周其卿心不在焉,“我进去了。”
许是碍着救命之恩,谢怀世倒也没再斥责他。
周其卿不以为意,坐回书案上,余光瞥见窗沿一角的异色,勾了勾唇,在同堂堪称惊悚的目光中翻开了封尘的书本。
待下了堂,刘尽才离开后,谢逢华悄悄绕到谢怀世身后,趁其不备,拍上他的肩:“兄长!”
谢怀世正清点书案上的用具,冷不防被吓了一哆嗦,回头见是谢逢华,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一会儿接你吗?”
谢逢华歪着脑袋看纸上的到堂名单,找到熟悉的名字,含笑看向后排。
周其卿趴在书案上,以书为被,睡得正酣。
“周世子无忧无虑,真是令人羡慕。”谢逢华挽上谢怀世的胳膊,笑吟吟道,“兄长,我想吃东市的枣糕。”
“好,待我忙完就陪你去。”
“何时忙完?”
谢怀世说不知道,一切听刘博士安排。
谢逢华一听就撇嘴,“倒是妹妹来的不是时候了。”
正说着,刘博士不知何时去而折返,说有要事寻谢怀世商议。
谢怀世再三发誓晚时一定带她去,谢逢华这才不情不愿放他离开。
学堂安静下来,谢逢华走到周其卿案边,盯着他瞧了片刻,道:“周世子读书刻苦,回家躺在床上岂不是睡得更舒服些?”
周其卿早在下堂钟声响起时便醒了,只是谢逢华不走,他也不大好意思起来。
被谢逢华戳破伪装,周其卿坐起活动发麻的胳膊,若无其事道:“谢娘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谢逢华负手而立,视线落在书案上。
周其卿将书倒扣桌上,干咳一声,道:“谢娘子今日有何打算?”
谢逢华:“兄长说今日巳时祭酒在清心阁讲学,让我去听听。”
周其卿对此并无兴致:“没什么好听的,估计又是酸朽老头常说的那套话术。”
谢逢华:“你听过?”
“没听过。”周其卿合上书,起身整理衣衫,冷哼道,“说的没一句爱听的。”
“那我自己去罢。”谢逢华说着,作势要走。
见状,周其卿有些焦急,顾不得收拾乱糟糟的桌案,抬脚跟了上去:“我又没说不去!”
—
抵达清心阁时,阁楼里三层外三层堆满了人。
据周其卿所言,清心阁分为上下三层,一层专为祭酒提供讲学的地方;二层藏书无数,三层则珍藏着太学世代奇珍异宝。
据说清心阁原本是专门用来藏书的书馆,后来书多了便装不下了,另修了更宽阔承载量更大的御青阁,清心阁也暂时空置下来,另作他用。
“都有什么书?”提到藏书,谢逢华略显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