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旧事17
,您得给个交代啊!”

    “宗昌媳妇儿那跋扈性子,可不就是您家惯出来的!”

    “你你你......你们!”高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眼看秦守业即将离去,高家人心急如焚,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从指缝溜走。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之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蓦然拦住了车门。

    秦守业皱眉。

    宋柏璋向他微微颔首,“秦会长,他们与高宗昌虽属同宗,实则往来甚少。年景艰难,还请您网开一面,收了他们的地契吧。”

    “对对对!”众人如蒙大赦,“我们早出三服了!”

    “高宗昌家仗着主家身份,鱼肉乡里,我们都恨死他们了!”

    秦守业面上怒色稍缓,思索片刻才勉强点头,“罢了,今日便卖宋先生这个面子。”

    秦守业的秘书心领神会,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地契,现场议价、签字、付银票......效率惊人。

    秦守业瞪了秦开继一眼,让他不要露馅。

    秦开继忙低头佯装查看合同。

    当初高宗昌以苏秘书长的身份要挟,索要碱厂股份。宋柏璋授意秦守业,提出以高价收购高家盐碱地代替股份。高宗昌贪图现钱,又自恃高家有制碱底子,便欣然同意。

    他哪里知晓,宋柏璋早以“海因斯·周”之名在海外申请了新专利——此专利仅需天然碱土,便能产出纯度99.9%的工业碱,能耗仅为索维尔法的20%。

    高宗昌眼中的废土,正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

    正当秦守业收地收得七七八八,另一辆汽车疾驰而至,风尘仆仆的高宗昌跳下车来。

    他冲进家门,只见父亲瘫坐太师椅,面如死灰,“爹!怎么回事?!”

    “宗昌啊!”高老爷子如见救星,老泪纵横,“你可算回来了!秦守业他们......欺人太甚!还有那些白眼狼......”

    高宗昌听着父亲语无伦次的哭诉,又惊又怒,目光扫过正在“趁火打劫”的秦守业和那群贪婪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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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双方对峙时,宋柏璋与高宗安已悄然离开了混乱的漩涡。

    他们径直走向了高家镇最“神圣”与权威的地方——高氏祠堂。

    看守祠堂的人被五花大绑扔在门口,绝望地看着士兵撬开祠堂青砖,露出背面镌刻的冰冷姓名与寥寥生平。

    微长的碎发遮住宋柏璋的眉眼,只余紧抿的薄唇。他深处修长的指尖,一个个抚过砖上凹陷的字痕,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高宗安在祠堂门口石阶下挖出一个朱砂黄符密封的木盒。盒内,是一张张泛黄的婚书。

    上面的名字与青砖上一样,都是高家的男妻。

    在士兵厉声喝问下,看守者战战兢兢道出真相:高家祖上得“高人”指点,每隔五代迎娶一男妻,以其性命为祭,换家族气运绵长。待男妻亡故,将其名刻于青砖,镶于祠堂地面,供后世族人世代践踏。

    宋柏璋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烧。”

    顷刻间,这座矗立百年的祠堂浓烟滚滚,烈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得赤红!

    高宗安无视外面高家人的哭喊和叫骂,眼底只有火光前瘦削的身影。

    热浪翻卷着宋柏璋的额发,他孤独地伫立在火光之中,精准地翻到记载“男妻”的册页,然后,面无表情地,一页,一页,撕下。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将那些承载着无尽血泪与屈辱的名字,投入熊熊烈火。

    “高宗安!孽障!祖宗基业啊!”

    “陆子衿!你不得好死!”

    “天杀的!救火!快救火啊!”

    高家人愤怒的嘶吼与祠堂燃烧的噼啪爆响交织,宛如无数冤魂在烈焰中凄厉哀鸣。

    最后,宋柏璋扬手,将整盒婚书抛入火海。跳跃的火舌舔舐着纸张,在即将化为灰烬时,婚书的空白位置隐隐现出一段血色小字,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金钏封魄玉镇魂,换得紫气东来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