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太爷一行刚至饭堂门口,便听得里面秦书瑶正绘声绘色地描述西奥多打针的“光辉事迹”。
“......所以啊,医院里病情最重的病人都绕着他走!没有我们,他的医院怕是要关门大吉喽!”
“不信你们瞧高老爷子,他这两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就是因为西奥多天天追着给他打屁股针!”
宋柏璋下意识幻痛了一下,当初他也挨过这么一针,足足疼了三天。
“哼!”高老太爷狠狠剜了高宗昌一眼,“你媳妇儿不是卫生学校的先生么?让她给我打针不肯,求秦小姐也不愿,娶她到底有什么用!”
高老太太也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怨气。
高宗昌被苏蔓闹得焦头烂额,在父母面前却不敢流露半分,“蔓蔓有身孕,身子重,你们别跟她计较了。”
“有孕了不起?我怀你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高老太太酸气冲天,“再说了,你再找一个回家,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拿乔!”
“娘!”高宗昌额头冒汗,下意识瞥了眼紧闭的饭堂门。
“傻儿子!吓唬她罢了!离了你,她挺着大肚子谁要?她爹就这一个闺女,还指着你养老送终呢!”
这番刻薄算计,一字不落地传进屋内。
“真恶心。”秦书瑶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高宗安恍若未闻,继续哄骗宋柏璋多吃点。秦开继却猛地推开凳子,刺耳的摩擦声骤然打断了门外的密谋。
“老爷子!看地去吧!”他故意扬声喊道。
高老太爷干笑着推门而入,三人脸上写满尴尬:“都......都在呢?”
高宗安放下筷子,面无表情:“族谱呢?是要我亲自去祠堂‘请’?”
高老太爷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但顾忌外边的大头兵,勉强稳住,“你这孩子!请族谱这么大的事,不得焚香卜卦,挑个黄道吉日吗?”
“行。”高宗安意外地应了。
高老太太见宋柏璋又要走,顿时急了。这几日她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眼看人又要溜,她习惯性地对着那道单薄背影命令,“子衿!吃完饭到我屋里来一趟!”
宋柏璋提着长衫迈过门槛,恍若未闻。
“陆子衿!”高宗昌想起母亲的哭诉,硬着头皮冲上前,伸手便要去抓宋柏璋的胳膊!
“咔嚓!”
一声骨节脆响,高宗安闪电般扣住高宗昌的手腕,当时就让他整条手臂都麻痹了。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高宗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宗昌疼得脸色发白,强撑着望向被高宗安牢牢护在怀里的、他高宗昌的“妻子”,“陆子衿!离婚的事......总得坐下谈个章程吧?”
“没这个必要。”高宗安霸道地箍紧宋柏璋的腰,几乎将他整个藏入自己怀中。
高宗昌咬牙,“我们夫妻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资格?”高宗安被戳到痛脚,“夫妻”二字把他心底的嫉妒全都翻了出来。他猛地捏住宋柏璋的下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带着毁灭般的占有欲,狠狠吻了下去。
“唔——!”
宋柏璋猝不及防,但他早已习惯了爱人的气息与触碰,并没有什么抗拒。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白皙的脖颈向后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无论他如何压抑忍耐,唇齿间溢出的黏腻水声和细微喘息,依旧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饭堂里。
高家人脸色铁青,尤其高宗昌。他虽从不承认这个冲喜的男妻,更讨厌他的懦弱无知。但被高宗安这样当面挑衅,高宗昌还是生出一种被背叛的耻辱感。
然而那两人似乎还嫌不够,高宗安意犹未尽地舔过宋柏璋被蹂躏得红肿的唇,挑衅地看向高宗昌,“大哥说这是你们夫妻的事,嫂子,你觉得呢?”
宋柏璋伏在高宗安怀中,往日清亮狡黠的黑眸蒙上一层迷离水汽,声音又软又糯,像浸透了蜜,
“全听二爷的......”
江南烟雨养育出的青年,连说话都带着水灵灵的绵软,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高宗安得意地将怀里人搂得更紧,像只斗胜的公鸡,字字句句都往高宗昌心窝子里捅,“我觉得大哥又老又虚,嫂子跟着我,才能享福。”
高宗昌只觉得绿云压顶,眼前阵阵发黑。他苦心经营的体面,他作为长子的尊严,此刻都被这对“奸夫”当众踩在脚下碾得粉碎!他几乎想叫全村都过来一起征讨这对狗男男,抓到后山去浸猪笼!
高宗安却已懒得施舍他一眼,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宋柏璋,扬长而去。
身后,高老太太尖利的哭嚎咒骂、高老太爷无力的呵斥、高宗昌憋屈的怒吼,这一切根本无人在意。
两人往回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