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能找到机械制造或者自动化方面的专家更好。既然要做,就不只是青霉素和制碱法,我们来干个大的。”
高宗安认真地把宋柏璋安置在病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宋柏璋追到洗漱间,从后面搂住高宗安劲瘦有力的腰身,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我只提供思路,指导方向......保证不亲自动手。”
高宗安“哗啦啦”用力刷着牙,跟谁有仇似的,吐出的白色泡沫里甚至带了点血丝。宋柏璋这话他半个字都不信!要是真支持他去搞科研,这家伙能一头扎进实验室大半个月,眼里只有瓶瓶罐罐和图纸,别说照顾自己,连他这个大活人都能忘到九霄云外!
宋柏璋在高宗安紧绷的侧脸上安抚性地亲了一下,青色的胡茬有些扎人,“我发誓。”
高宗安“呼噜噜”地漱口,水声震天响,摆明了不信。
宋柏璋又凑上去亲了两下,声音带着点哄骗的意味,“你也知道我妈不让我碰化学试剂......其实我动手能力很差的,理论还行,实操真不行。”
高宗安开始用冷水洗脸,水流哗哗作响。
他可没忘记昨晚宋柏璋在百乐门舞台上,对制碱法侃侃而谈、条理分明的样子!那叫不懂?他懂得很呐!
宋柏璋将脸埋进高宗安结实温热的背脊,轻轻蹭了蹭,“那你多搜罗些真正顶尖的专家嘛......厉害的人多了,我就插不上手了。”
高宗安冷哼一声,扯过毛巾胡乱擦脸,刚想随手扔开,又想起宋柏璋爱整洁的习惯,折回来仔仔细细叠好挂回架子上。
他将赤着脚的宋柏璋打横抱起,放回病床上,“你把思路写清楚给我。至于那个集中攻关的地方,你永远别想知道。”
宋柏璋连声应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睡吧,明天还要赶回江南市。”
高宗安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掀开被子躺进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微凉的身体,“老实交代,又在打什么主意?”
“明天......你就知道了。”宋柏璋的声音已带着浓浓的睡意。
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高宗安贪婪地描摹着怀中人沉睡的眉眼。病痛的折磨让宋柏璋的脸颊凹陷得更深,在黑暗中显得尤为脆弱。他宽厚的手掌缓缓摩挲着宋柏璋单薄的后背,掌心下嶙峋的脊骨硌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疼。
黑暗中,他的胸口被一根滚烫的手指轻轻戳了戳。
“你贪污了多少钱?”宋柏璋的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
高宗安紧蹙的眉头舒展开,眼底的阴霾也散去不少,“我不收,它们也落不到老百姓口袋里,最终只会肥了那些蛀虫。倒不如拿来,给阵亡弟兄的家属发抚恤,给受伤的兄弟们治伤买药。放心,”他低头,在宋柏璋发顶落下一吻,“正经生意赚的钱,足够给你买座铜矿玩玩了。”
“......”宋柏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是这点“不好”,对方想做什么,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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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璋记挂着江南市的局面,两人第二天便启程返回。来时一辆车,回时却是一个小型车队——高宗安直接从沪平圣玛利亚医院“借”走了一支精干的医疗小组,连同必要的药品和设备。
“三倍薪酬,都是自愿的。”面对宋柏璋无奈的目光,高宗安面不改色地解释。
宋柏璋哭笑不得,打了针后便枕在高宗安腿上睡了一路。
车队开到江南时,杨英武早已带着卫队肃立等候,秦守业也焦急地等在一边。透过缓缓摇下的车窗,秦守业一眼看到面色依旧苍白的宋柏璋,他踮着脚想上前搭话,却只敢站在后面干着急。
高宗安目光扫过秦守业,对杨英武下令:“去秦家铜矿。”
秦守业满心疑惑,但见杨英武已坐进副驾驶,只得赶紧跑回自己车里,催促司机在前面带路。
车子启动,杨英武转过身,开始低声汇报,“团长,开枪那个骨头很软,没两下就全撂了。是周承钧(周行长)指使他,让他把舒德莱和王翻译介绍给秦开继,目的就是设局诱骗秦守业抵押铜矿办碱厂。”
“宋先生说得对,舒德莱兜售的路布兰制碱法污染极其严重,一旦工厂建成,不出三个月,肯定因严重污染和民众抗议被查封。到时秦家无力还贷,铜矿自然就落入银行手中。”
杨英武顿了顿,“可秦家的铜矿早已枯竭,价值有限。周承钧费这么大劲儿做什么?就算铜矿变成银行资产,跟他本人也没什么直接利益关系。”
“柏璋让你查周承钧与洋人的往来。”高宗安提醒道。
杨英武立刻掏出一叠电报纸,“这是从他书房密室搜出来的加密电报副本。不过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