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旧事7
下,刚才还喧嚣浮躁的客厅,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那群热血青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下意识避开了宋柏璋的目光,有人低头陷入沉思,面露不安与羞愧。

    “说得好!”秦书瑶清脆的掌声率先打破寂静,她骄傲地环视众人,目光最终挑衅地落在苏公子脸上,“你说啊,怎么不反驳了?外国那么好你就去外国啊,回来做什么?也不要用我们的语言了!”

    苏公子张着嘴,喉结滚动,却像被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憋出一句毫无底气的:“你......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

    “你再说一遍!”秦书瑶如同被激怒的小狮子,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好话不说第二遍!”苏公子梗着脖子。

    “好!说得好!好一个‘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振聋发聩!发人深省!”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踏进客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守业满面红光,引着两位气度雍容、身着深色笔挺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秦守业看向宋柏璋,比之前更多了毫不掩饰的激赏,“苏秘书长!周行长!快请进。这位是宋柏璋,小女的同学。”他特意在“宋”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随即转向宋柏璋,态度亲近了许多,“柏璋啊,快来见过,这位是省政府的苏秘书长,这位是江南银行的周行长。”

    苏秘书长笑容和煦,主动伸手,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方才在门外听得只言片语,便觉见识非凡!不知小宋先生是哪里人?”他的问话,显然与秦守业想到了一处——沪平那个显赫的宋家。

    宋柏璋不卑不亢地回握,声音虽微哑,却沉稳清晰:“族籍兴阳。”兴阳是旧城名,涵盖高家镇一带。而沪平那个显赫的宋氏家族,其祖籍正是兴阳。宋柏璋的回答,巧妙而模糊。

    苏秘书长眼中的笑意果然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果然家学渊源,名不虚传!”

    一旁的周行长也颔首微笑,目光中满是欣赏,“小宋先生年纪虽轻,这番见解,格局宏大,切中时弊,非饱学深思之士不能道出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气氛陡然逆转。秦书瑶站在一旁,看着瞬间成为焦点、被几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围在中间却依然从容不迫的宋柏璋,眼中的崇拜与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秦守业心中大定,继续热情地介绍,“这位是来自德意志的舒德莱工程师!舒德莱先生曾在享誉世界的汉斯制碱厂担任高级工程师,对制碱工业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汉斯制碱厂是世界上最老牌的制碱企业,大名鼎鼎的路布兰制碱法便是由他们推向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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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江南市郊的教堂医院。

    西奥多神父挡在病房门口,“杨!我说过了,我的病人需要休息!请你离开!”

    杨英武杨副官眉头紧锁,“西奥多,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当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来到这片土地就联系了你!”西奥多强调着友谊,但身体依旧挡着门。

    “如果我说,”杨英武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威胁,“找不到这个人,我可能会被军法处置呢?”

    西奥多呼吸一窒,正欲解释,一个士兵快步走来,将一把手枪递到杨英武面前。

    杨英武接过那把枪——正是他给陆子衿的那把改装枪!他紧盯着西奥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西奥多,即使有大使馆庇护,我也有办法让你‘自愿’被遣送回国。你信不信?”

    西奥多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只是一个出院病人不小心落下的东西而已!”

    “人呢?!”杨英武追问,目光如炬。

    “早就出院了!”西奥多硬邦邦地回答。

    “呵,”杨英武冷笑一声,掂了掂手中的枪,“这么好用的防身武器,他能‘不小心’落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哼!”杨英武见问不出更多,也懒得再与西奥多纠缠。他带着人将不大的教堂医院彻底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陆子衿的踪迹后,才阴沉着脸,带着那把关键的手枪,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