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璋的联机游戏已经发布,赚了笔广告费后转头卖给游戏公司大赚一笔。六位数的余额让他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宋柏璋一有钱就买了套台式机,毕竟有些事在外边的电脑上还是不方便做的,比如黑进警方的内网系统。
陈寒峰担心走得太近牵连到他,他同样也担心陈寒峰陷得太深有牢狱之灾。
他一边搜集资料,一边锲而不舍地打电话。某天深夜,陈寒峰的手机终于打通了。
“就一个问题。”宋柏璋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杀过人吗?”
呼吸骤然加重,沉默良久,陈寒峰沙哑的声音才传来:“没有。”
宋柏璋无声地松了口气,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层层破解的卧底资料库。
这年代信息化程度低,记录稀少,宋柏璋只能利用仅有的信息继续深挖,这几天他大概锁定了一个警方卧底——韩飞。
五年前,韩飞刚从警校毕业就被秘密派到陈寒峰他们帮派做卧底。两年前,他协助警方锁定了新湾最大的地下贩毒团伙。然而在警方布控抓捕幕后老板的交易现场,交易仓库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证据全都化成了灰烬。
包括韩飞。
通过这几天的追踪印证,宋柏璋确信这个韩飞已经死在了那场爆炸里。因为技术落后,警方甚至都不能确认那些断肢残臂里有没有韩飞。
韩飞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警方为保护其身份,应该会把纸质档案保存在档案室里。好巧不巧,半年前档案室着火,丢失了一批卧底资料。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认识韩飞。
不认识,就可以顶替。
在确认陈寒峰没有杀人后,宋柏璋的计划终于定了下来。他要说服陈寒峰,以“韩飞”之名向警方提供情报,配合警方端掉整个犯罪团伙,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洗白了。
宋柏璋的目光被新出现的照片吸引,露出讶异的神色,看来还有一件事需要他再确认一下。
“等我一下。”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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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只剩下忙音,陈寒峰从粗粝的砖地上爬起来,一口血沫吐到地上。他撑着墙壁往外走,右手紧握成拳抵在受伤的腹部。
漆黑死寂的巷子里,他走走停停,大口喘着气,不知是因为械斗留下的伤口,还是因为小孩的问题。
宋柏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他晚饭吃了没有,可对陈寒峰而言,这平静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尖锐。他消失了大半个月,每天都怕再把宋柏璋牵扯进来,可思念又像杂草一样疯涨。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再也不出现在这人面前。但就这样轻飘飘一个问题,瞬间打破了他辛苦构筑的防线。
陈寒峰捂着肚子蹲下去,强壮的身躯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颤抖。
他的人生就像这条黑暗的巷子,狭长、黑暗、寂静,头顶悬着利剑走在悬崖边。而百米之外的大路上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就像宋柏璋的人生,全都是光明坦途。
他小半辈子在枪林弹雨里打滚都没怕过,可这一次他怕了。那个会在阳光下弹琴,会在老师同学指责下有力回击,会在他怀里狡黠使坏的耀眼小孩,陈寒峰无法忍受他受到任何伤害。
就算他这次解决了问题,但那群人就像病毒一样繁殖不尽。只要还有一个,就随时都有可能伤到他最想保护的人。
陈寒峰开始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不顾所有人的阻止一意孤行。如果当初听劝了,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生活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陪在宋柏璋身边。
也好,就让小孩认清自己的模样,对大家都好。
他也不会对小孩的离开有任何怨憎,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能,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呢。
陈寒峰像只鸵鸟,不接电话、不见面,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小孩尽早放弃。可是没有,绵延不绝的电话和短信让陈寒峰痛苦又甜蜜。
够了,这样就够了。陈寒峰想。
而今晚,许是酒精让他发昏,许是疼痛让他变得脆弱,他还是接了宋柏璋的电话。
想再听听他的声音,最后一次。
“你杀过人吗?”
“没有。”
按照陈寒峰的想法,他应该说“杀过”,应该把脚下满地伤员拍给小孩看,让他从此再也不敢打电话来,看到自己就夹着尾巴逃走。
可他终究还是不想保留一丝体面。
宋柏璋问了。他回答了。
没有质问,没有恐惧,连指责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陈寒峰抹了把脸,无奈苦笑,够了,真的够了。小孩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