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衿你他妈干嘛呢，赶紧上啊。”
辱骂声伴随着巨大的游戏音效轰炸着脑子，空气里的白烟浓地像是着火了。
宋柏璋无法忍耐地站起来，头戴式耳机被猛地一拽掉到地上。
“尼玛，开团呢SB！”两边的人都侧着脸骂他赶紧接着打游戏，眼珠子还直勾勾盯着屏幕。
梆梆作响的键盘声清晰起来，原来他现在正在一家小网吧里，屋里充满了劣质香烟和泡面的难闻气味。
宋柏璋快步向门口走去，只觉得多待一会儿都要被污浊的空气毒死。
他扶着墙咳了半天，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喉咙和肺像是被细密的刀片切过，呼吸间都带上了铁锈味。
后巷里只有商户门口的破灯，各种垃圾堆叠着延伸至黑暗深处，到处都是湿闷腐烂的臭味。
宋柏璋兜里空空如也，连手机都没有。他本想先回学校，但在看到黑暗里忽明忽暗的火星时，还是捂着鼻子回了网吧。
一起打游戏的“朋友”又开了一局，见宋柏璋回来跟没看见一样。
宋柏璋拿起电脑位上的手机和钱包，看到钱包里的身份证后才确认那是陈子衿的东西。
“干嘛去？”左边的王驰问。
“回学校。”
“别介啊，说好今晚通宵的。”再左边位的唐晓一回头游戏界面就灰了，他愤愤推开键盘，走过来搭住宋柏璋的肩膀，“待会儿还有更好玩的呢，KTV舞厅，你不一直想去？”
“不了。”宋柏璋推开他，又无法忍耐地咳嗽起来。
“复活了，赶紧回来！”王驰抽空瞥了宋柏璋一眼，“玩完这把再走。”
宋柏璋瞥一眼时间，“门口等你们。”
不等他们回答，宋柏璋赶紧拿着东西去了网吧正门。
正门的路灯虽然有一半都是坏的，但好歹能勉强照亮夜市上冒着热气的小吃摊。
宋柏璋买了碗热汤坐到塑料棚里，看着手里的几个钢镚有点新奇。
他的钱包里除了身份证还有几张纸币，加上刚才找零的四枚硬币，一共87块钱，还有一个古董似的按键手机。
宋柏璋生疏地翻看着手机短信，脑子里慢慢梳理眼前的状况。
手机显示是十一月底，陈子衿还跟王驰一起混网吧，大概是在大一上半学期。
这时陈子衿还费尽心思地要混进舍友小群体里，全不知舍友们在背后怎么编排他。
王驰骗陈子衿借高利贷是在大二上学期。他家里很有钱，为什么要费劲骗陈子衿这十万块钱，难道真的只是像他说的，讨厌陈子衿吗？
呵。宋柏璋才不信。
一定是缺钱了，而他花钱的地方不能告诉家里。
什么不正经的事需要这么多钱？
宋柏璋指尖在手机上轻轻敲着，心里大概有了推测。
就在这时带着颤音的手机铃声响起，“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宋柏璋接通电话往外走，不是他想等王驰他们，实在是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他完全不认识回学校的路。若是找人问路，说不得会被人拐卖还是抢劫。
“你再不来我们走了。”王驰的语气不算好，“是你说要和唐晓、孙万他们交朋友我才带你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柏璋将手机拿远，这个年代的手机漏音严重。他刚撩开塑料门帘，迎面撞到一面墙上。
“走路不长眼啊！”墙后面窜出一个黄毛杀马特，嶙峋的手将宋柏璋推了一个踉跄。
“抱歉。”原来是撞到人了。宋柏璋扶住桌子抬头，看清那堵“墙”时一愣。
那堵“墙”扫他一眼，皱眉给了身边小弟一巴掌，“老实吃饭，别给老子惹事儿。”
黄毛杀马特立马换了嘴脸，跑过去给人搬凳子擦桌子，张罗夜宵。
那堵“墙”又看了眼还没走的人。
“陈子衿，人呢！我靠，你知道外边有多冷吗，别磨磨叽叽的，快走！”
王驰终于找了过来，抱怨声在看清塑料棚内的人时戛然而止。
“赶紧走。”王驰低声呵斥，似乎非常忌惮。
宋柏璋躲开王驰，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走到那堵“墙”面前。
“墙”拦住要发作的小弟，翘着二郎腿坐在塑料凳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单薄的青年将手伸过来。
他不怕青年意图不轨，那只清白纤细的手腕他两根指头都能捏断。比起这些，他更好奇青年想做什么。
挡在眼前的头发被拨开，青年精致靡丽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墙”眉头微挑，在油腻的路边摊里隐约闻到一股清爽的香皂味。
他屏住呼吸，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眸，心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