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他感觉他同桌的视线快把他后脑勺烧出个洞来。
昨天答应“牵手”的事,现在想想简直荒唐。他死死盯着教室门,巴不得有个救星拉他去一趟厕所。
可惜没人来。
“发什么呆呢?”沈泽许声音轻得像羽毛。
“没、没什么。”陈温梗着脖子。
沈泽许挑起眉,把手摊在课桌下,指尖还故意勾了勾。
“干嘛?”陈温声音都变调了。
男生凑近他耳边,气音带着温热:“牵手。”
过道有三三两两个同学经过,脚步声清晰可闻。
陈温差点跳起来——疯了吧!教室这么多人!
他直接卡壳了,跟死机的老电脑似的——要不是耳朵红得能当信号灯,还真像个没通电的机器人。
沈泽许眼神一下子黯了:“你果然不愿意……”睫毛耷拉着,活像条被踹了一脚的流浪狗。
那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没嘟囔完,陈温就直接一巴掌糊住了他的嘴:“牵牵牵!我牵还不行吗!”
他认命地把手递过去,刚碰到就后悔了——教室亮得跟审讯室似的,前后左右都是人……可沈泽许的手跟暖炉一样,骨节硌着他指尖,掌心的茧子磨得他心口发麻。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人把他拆成碎片,又用全新的方式拼回来。
外表还是那个陈温,内里却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细细密密的,扎得他坐立不安。
柜子后头,叶萧云猛地捅了捅林宇舟:“快看!他俩手在桌底下搞小动作!”
林宇舟嘴里叼的笔啪嗒掉地上:“我去!!真真真牵上了!”
“你昨天说得对,他俩确实有点不对劲……”叶萧云压着嗓子,说:“沈泽许该不会真是……”
“放屁!”林宇舟捡起笔,“你是没看到,上回十五班的那个谁递情书,他当场就拒绝了,比他平时交卷还利索。沈哥比我们宿舍的床板还直!绝对不可能!”
班长眯着眼睛,活像发现老鼠的猫:“那他咋对一班班花爱答不理?人家可是年级第二。”他朝前排努努嘴,“现在这出又算个啥?高冷学神转性了?”
男生顺着他指的方向偷瞄过去——沈泽许正用指腹摩挲陈温虎口,讲台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他们交握的手。
而陈温耳尖红得能滴血,却愣是没甩开。
林宇舟张着嘴,吱吱呜呜半天,憋出一句:“……当我没说。”
下节是书缘的“作文课”。
这老师有个怪脾气——专挑学生不会的教,美其名曰“语文还用学?不会的回炉重造去”。
这次月考抒情文题目看着简单,全班却集体翻车。高分的一个没有,及格的都算不错。
书缘当时把月考卷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震得三寸高。
“看看你们写的抒情文!五十个人,四十六个在无病呻吟!”
陈温脖子一缩。他们的“作品”《故乡》都被老师看了个遍,他的卷子上赫然批了三个大红字:“假大空”。
他低头盯着自己没及格,还差一分的卷子,又偷瞄了眼沈泽许的卷子——不仅满分,还被画了个五角星。
铃声响了半天,书缘却没来。
课代表李欣桐领着大家干读课文,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人影。
作为班长的叶萧云正要找老师,就见班主任楚就抱着一摞卷子进来了:“你们语文老师母亲病了,今早请假。”她把卷子往讲台一放,“这节课写试卷,课代表发下去。”
班里一阵欢呼——不用上书缘的作文课了。
只有陈温蔫儿了吧唧地转着笔。
他就爱听书缘讲着讲着聊到那些校园真事儿,像上回说的那个富二代:每月零花钱抵他半年生活费,女朋友换得比吃饭还勤。
最绝的是那小子还问老师:“二中怎么走?”——好家伙,这是要“跨校狩猎”啊。
卷子哗啦啦传下来,陈温托着腮帮子想:得,今天又听不着这些劲爆八卦了。
楚婷趁着发试卷的工夫,叹气道:“熊老师说,你们有人偷带早餐。”
她揉了揉太阳穴——本来不想管这破事,结果被熊丽硬拉着叨叨了十五分钟“影响学习”,所以才来得晚。
全班屏住呼吸。楚婷把剩下的卷子往讲台一扔,说:“我可提醒你们别带了哈,再带我也不管。课代表维持纪律,我回去改作业了。”
说完就走,门摔得震天响。
李欣桐还没站稳讲台,底下就炸了。林宇舟捏着嗓子学熊丽:“‘外面的早餐不卫生~’”
全班笑倒一片。
这帮崽子精着呢——天天六点起床,作业堆得比课桌高,要是连口热乎舒心的早饭都吃不上,这书念得还有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