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花盆的猫
 “大少又胖了呀!”陈温兴高采烈地蹲下身去摸它,掌心陷进猫咪蓬松的绒毛,沾着动物特有的暖意。

    陆晚枝露出个极淡的微笑,把袋子塞给陈温:“公司发了点曲奇饼干,我一个人吃不完,拿给你一些。”

    “哇,谢谢!”

    男生把袋子放在一旁的鞋柜上,侧身让她进屋,随后手忙脚乱地收拾茶几上散落的书本和揉成团的纸巾。

    “晚枝姐你坐这边,我这儿有点乱……”

    女生的神情似惆怅似漫不经心,落座到一边,说:“没关系。”

    陈温胡乱地收拾完,顺手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她那边推:“尝尝?前几天买的阳光玫瑰。”

    陆晚枝点点头,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品尝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溢满出来。

    陈温也揪了一颗塞进嘴里,夜光透过果皮映出翡翠般的光泽,细细咀嚼时,他注意到陆晚枝垂着眼睫,指腹反复摩挲着葡萄梗。

    男生停下咀嚼的动作,喉结动了动:“姐姐,不喜欢吃吗?”

    “不是。”陆晚枝将头向上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江夏,”她声音很轻,像在斟酌字句,“最近有联系你吗?”

    “啊?”陈温怔住,葡萄在掌心滚了半圈,“她啊……没有。没删除我,也没拉黑我,但就是不回我信息。”他无意识捏紧了果梗,“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

    “这样啊。”陆晚枝轻声应道,伸手去够陈温倒的果茶。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进门就不见踪影的大少突然从沙发底窜出来,狸花尾巴像鞭子般扫过茶几,碰倒了玻璃杯。

    陈温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棕相间的残影扑向阳台——

    “哗啦!”

    陶瓷花盆在地上炸开,泥土与清水四溅。大少蹲在洗衣机上,尾巴得意地卷成问号形状,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像带刀的螳螂。

    “嘶……完了!”陈温惊呼一声,虽然说这花盆内没有种如何东西。

    但是他儿时住爷爷奶奶家,每次失手打翻东西,藤条抽在他手心的痛感仿佛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他急忙翻找厨房的储物柜,却怎么也找不到抹布,也不知元姨放哪儿去了。

    见陈温急吼吼又手足无措的模样,陆晚枝拉开房门,头也不回道:“我去拿。”

    陈温翻了个遍,也没见着一张抹布。

    他先用扫帚将陶瓷碎片跟泥土收集起来,刚把最后一撮土扫进畚箕,陆晚枝就回来了,她手里攥着条泛黄的旧抹布。

    展开润湿过的抹布的刹那,女生猛地僵住——一角褐红的污渍像干涸的晚霞,在陈年水垢间掩人耳目。

    陈温见她神游天外,问道:“怎么了?”

    陆晚枝没说话,只是把毛巾往他眼前凑近了些。棉布纤维间褐红的印迹像干涸的颜料,边缘已经发黄。

    “血?!”陈温声音发紧道。

    “嗯……”陆晚枝低低应了一声。

    陈温以为是她不小心被碎片划伤了,说:“你受伤了?在哪里!疼不疼?”

    “不是……”陆晚枝把旧毛巾皱成一团,“这条毛巾……是江夏以前用的。”她声音有着哽咽,“她之前说因为沾了咖啡渍洗不掉,就扔在储物柜最里面……”

    陈温盯着那块“污渍”,又听了陆晚枝刚才的一番话,道:“你的意思是……这是江夏的血?”

    陆晚枝的睫毛颤了颤,几不可见地点头。

    两人沉默着收拾完残局。沙发上,陆晚枝蜷缩着身子,像个被雨淋透的纸人,怏怏的。

    陈温斟酌着用词,问:“她走的那天,有带走什么吗?”

    “就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她自己的钱包。”陆晚枝无意识地转动着左耳的黑色耳钉,继续说:“银行卡,日常用品什么的都还在家里……”

    “她……生过病了?”陈温说。

    陆晚枝说:“有点胃病,不过她之前一个人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是小问题。”

    “但是有一次三更半夜,我听见她在厕所呕吐……我去质问她,她说是吃坏了肚子……”

    陈温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女生的动作——陆晚枝反复摩挲左耳的耳钉,可她的右耳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穿刺的痕迹。

    男生的视线过于炙热,陆晚枝停下了转耳钉的手,抿起薄薄的嘴唇。

    好奇心驱使着陈温,说:“晚枝姐,你怎么只打一边的耳洞啊?这样不会很奇怪吗?”

    尘封的记忆忽然把这段话唤醒:

    大学附近的廉价出租屋内,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

    江夏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湿发枕在陆晚枝的肚子上,购物网站的界面在手里不断滑动。

    “枝枝。”江夏翻了个身,头发的水珠蹭湿陆晚枝的衣料,“你觉得打耳钉的拉拉,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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