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很清楚,你离不开我。”
白千月闭了闭眼。
是的,他确实对她“很好”。他给她锦衣玉食,不会打骂她,给她体面的社交地位,让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被艳羡的沈太太。
可没人知道,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她要自由,要真正健康的爱,如果知道沈明远是这样的人,她永远都不同意跟这人结婚的,是当时的自己太年轻了。
沈明远在外人面前是一个受人崇拜完美的丈夫,可关上门后,他的温柔可以在一瞬间变成冰冷的威胁。
一切的一切只是表象,什么都可以演出来。
“行了,”男人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然,“我送你回房间……”
白千月愣愣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那条钻石项链,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小白?小白?”张女士的声音刺破回忆。
“嗯,我听着呢。”白千月这才回过神来。
“听说隔壁刘太太说你们差五岁?”张女士突然八卦地凑上前,“当年酒会邂逅的故事,圈子里传得可浪漫了。”
白千月想起那场“世纪婚礼”。她穿着沈家定制的婚纱,裙摆上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折射出七彩光斑。
而沈明远在交换戒指时,加戏的深吻,让全场名媛发出羡慕的惊呼。
“他对你多好啊。”张女士的感叹像把钝刀,“上次拍卖会,三百万的翡翠说买就买……”
“我想离婚。”白千月面无表情地说出她的心里话。
“什么?!”张女士猛地坐起来,她挥手赶走美容师,压低声音说:“为什么?他在外面有人了?”
白千月摇摇头。精油顺着她光裸的脊背滑下,像滴冰冷的泪。
“那你这是……”张女士噤声。
死寂在香薰雾气里蔓延。
良久,张女士忽地握住女人微凉的手。
“要离就趁早,我支持你。”她摘下面膜,露出眼角真实的细纹,“别像我,等孩子都十岁了才发现他养了三年的‘表妹’其实是……算了不说这个。”
白千月也紧紧抓住她的手。
两个女人的手同样冰凉,却在相触的瞬间传递出奇异的温暖。
“云姐,”白千月望着对方的眼镜,“谢谢你。”
张女士安抚性地拍她的手:“待会儿我们去新开的网红店打卡?听说有你最爱的蜜桃乌龙千层。”
“好。”
两人去了更衣室,帘子拉上,白千月终于摘下那条项链。镜子里的宝石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砭骨的光,像极了沈明远昨晚最后说的话:“只有我是最爱你的人……”
午休时分浸泡在昏暗的教室里,头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将窗外香樟的沙沙声搅碎成一个个的音符。
陈温枕着手臂侧趴在课桌上,余光里全是沈泽许整理笔记细长又好看的手。
他撕下一张便签纸,鬼使神差地写得比考试时还工整:
「你还不睡觉吗?」
惠中有午休时间,内宿生跟午留生可以在教室里午休,也可以回宿舍午休,而外宿生要留下来午休便要填写申请表。每一层都有老师来巡查,保证大家能正常休息。
纸条被推了过去,对方看完后,睫毛颤了颤,回写的字迹像印刷体般整齐:
「待会儿睡怎么了?」
陈温摇摇头,示意没事,他将纸条夹进课本里,正打算趴下时,余光瞥见林宇舟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活像只做贼的小橘猫。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侧传来——沈泽许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也趴了下来。
他双手交叠垫在脸颊下,这个姿势让他的睫毛显得格外密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陈温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撞破胸腔,出来给他跳个舞。
男生悄悄数着对方的呼吸频率,目光流连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笔处有一层薄茧,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座小小的山丘,那颗痣就是建在上面的房子。
窗外的蝉鸣停了。
在这奇异的寂静里,陈温的手像被施了魔法,悄悄碰了碰沈泽许的小指。
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冬天捧着的烤红薯,又或许是自己的手太凉了?
他壮着胆子滑入对方掌心,果然如想象般温暖干燥,薄茧蹭过皮肤时引起细微的战栗。
就在他准备撤退时,沈泽许忽然睁开眼。
深邃的瞳孔像两丸浸在清水里的黑玉,清晰地映出陈温瞬间放大的惊慌。
抽手失败的瞬间,他感觉对方的手指猛地收紧——十指相扣的姿势让两颗心脏的震动通过相连的掌心,彼此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