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锁上隔间门,掏出手机时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喂?”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是轻柔的钢琴曲和女人模糊的说笑声。
“妈。”林宇舟压低声音,食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校裤。
“怎么了宝贝?”林母的声音清晰起来,像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了。
林宇舟立刻涨红了脸:“哎呦,妈能不能别叫我这个了!”他急得跺了下脚,“要是我有女朋友了怎么办?人家会误会的。”
电话那头传来面膜纸的响声:“你先找到再说吧。”林母的语调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知道吗?要是真谈了,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好,张女士。”林宇舟无奈地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赌气的小学生。
“所以呢?有啥事啊?没事别打扰我跟你小白阿姨做美容。”
林宇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隔间门板上一个用马克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有个同学不理我了,怎么办?”
“哎呦,谁啊?男的女的?”林母陡然拔高音调,背景音里传来另一个女人好奇的询问。
“妈,你先告诉我。”
“你先告诉我是男的女的。”
林宇舟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先不告诉你。”
他听见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小白,”母亲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如果有人不理你,你怎么办?”
“啊?”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困惑,“我的话……就是直接跟那人聊聊,解开误会吧。”
那人应该是沈泽许的妈妈——白千月。
林宇舟听见这个回答,莫名想起沈泽许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
那个优等生确实总是直来直往,上次篮球赛输了他就直接找队长复盘到半夜。
“儿子,”张女士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要不你跟人家聊聊,把误会解开吧。”她顿了顿,“不然请那个人吃一顿饭?我给你打点钱?”
闻言,林宇舟眼前浮现出学校对面新开的一家甜品店,李清依上周还说过想尝尝他们家的草莓蛋糕。
“哦!不用了,我回去了,午休快结束了。”他匆匆挂断电话,推开隔间门,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高级美容院的VIP室里,香薰机吐出缕缕白檀香雾,张女士把手机放在一旁,镶着水钻的手机壳在柔光下闪闪发亮。
她咬着吸管,喝了口冰镇柠檬水,侧头看向隔壁床的白千月——那张敷着面膜的脸正对着天花板发呆,连美容师按摩到肩颈穴位都没反应。
“小白啊,”张女士使了个眼色,那个美容师识趣地退开,“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跟家里那个吵架了?”
白千月像是从深海里被猛地拽出,她睫毛颤了颤,面膜纸随着她抿唇的动作裂开细纹:“嗯,是有点吵架了。”
“为什么啊?”张女士任由美容师往自己太阳穴涂抹精油,“看你家那位不像是会跟你吵架的。”她意有所指地眨眼,“上周慈善晚宴,他可是全程搂着你的腰。”
白千月的思绪被拽回那个雨夜——书房里,苏格兰威士忌在水晶杯里晃出棕色的光。
她端着茶盘进去时,男人正在开着视频会议,西装革履的模样让屏幕那头的董事们频频点头。
见她进来,他说了几句后,单手合上笔记本,拍了拍用力的大腿,说:“过来。”
白千月深吸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地走过去。
男人打开笔记本一旁的小盒子,那条项链冰冰凉凉的触感仿佛还贴在锁骨上。
沈明远的指尖顺着项链下滑,却在听到“离婚”二字时骤然收紧——宝石坠子勒进皮肉的疼痛,都比不上他此刻的眼神。
“零花钱不够了?给你加十五万?”
他当时这样说着,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眼睛已经冷得像淬了冰。
“我们不合适。”白千月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合适?”沈明远低笑一声,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让她脊背绷紧。
男人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的嘴角,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件易碎的瓷器。
“离开我,谁还能给你这样的生活?”他低声问,目光扫过她身上的高定连衣裙、手腕上的钻石腕表,以及这间装潢奢华的别墅。
白千月抿紧唇,没回答他。
“你离开了,沈泽许怎么办?”男人又问,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
白千月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是啊,沈泽许怎么办?她的儿子,如果她走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