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纸箱边角硌得胸口发疼。陈温腾出手按门铃时,小猫的叫声先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等一下,来了。”门开得很突然,陆晚枝散着半干的头发,发梢还滴着水,在黑色家居服上洇出深色的斑点。大少也走了出来,蹭着陈温的裤脚,尾巴勾出一个问号。
“生日快乐!”陈温把藏在背后的盒子伸了出来,“虽然迟了一天。”
陆晚枝低头看了一下,手指在门把上收紧:“谢谢,但是不用了……”
话音未落,大少就抓着陈温的裤脚往上凑,还愉悦的“喵喵”叫。
陈温直接把盒子塞进女生怀里:“看攻略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指了指小狸花,“你看,大少都让你收下。”
小猫都这样了,陆晚枝只好收下。
小刀划开胶带,雪白的泡沫便露了出来,女生从一堆泡沫中提起一个包装盒。
“颈部按摩仪?”陆晚枝翻看快递单,199元的标签被荧光笔圈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她抬头时,发现陈温正不自在地把手背在身后,单纯地笑眼角弯弯。
“你喜欢吗?”陈温说。
“谢谢,我很需要。”陆晚枝的指尖停在按摩仪的开关上,却没有按下去,“但是这个太贵了……”
她的目光扫过陈温洗的有些发白的平底鞋,那是一双5年前的一个款式。
“喜欢就好,我先回去了,拜拜。”陈温像是没听见她的顾虑,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晚枝快步上前,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大少趁机也跟上去,尾巴扫过陈温的脚踝。
“谢谢你上次带我回来,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还有那个饭钱……”
“那就当是,之前在你家蹭饭的钱吧,虽然说远远不够。”陈温打断她,想起每次去隔壁蹭饭,桌上总会有他爱吃的菜,他总吃得狼吞虎咽,直到腮帮子鼓成仓鼠。
两人都很照顾陈温,就像对待弟弟一样,弄得陈温都不太好意思起来。
说起来,自从江夏离开,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隔壁了。
陆晚枝找钱的手停在半空,两人之间的空气凝结成冰。
“那……正好我多煮了碗米线。”女生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要不要留下来吃?”
陈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今天没让元姨留饭,而厨房飘来的香味正勾着他的胃。
大少像是看穿他的犹豫,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他的小腿,好像在说:“同意吧,同意吧!”
“……好吧。”陈温最终点头同意,跟着陆晚枝走进温馨的屋子。
灯光下,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线摆在桌上,红油汤底上飘着翠绿的葱花,旁边的小碟里盛着金黄的炸豌豆——正是他最喜欢的搭配。
热气在不大不小的桌之间缓缓升腾。陈温低头嗦着米线,烫得舌尖发麻也舍不得停下。
他刻意没去问那“多煮的一碗”是为谁准备的,埋头快要把汤汁喝得见底。
“太美味了!”陈温不加掩饰的夸赞,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
“慢点吃。”陆晚枝说,但她的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米线渐渐泡发了也没吃几口。
她的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恍惚间仿佛看见大学时的江夏也是这样,被烫得直吐舌头还要夸她手艺好
。
那时候她每天打三份工,深夜有时候会给江夏送一碗热乎的米线。
“喵~”大少跳上一旁空着的椅子,用爪子去够桌上的炸豌豆,陆晚枝这才回过神,把猫抱到膝上。
小猫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却驱不散心里那股寒意。
分手那天其实早有预兆——江夏开始推脱约会,消息回复得越来越慢,连她最珍视的纪念日都只是敷衍地发个红包。
可当句“我们分开吧”真的从电话那头传来时,陆晚枝还是觉得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全身湿透狼狈。
她真的了解她吗?
两人的开始好像也是场错误,但那件事也不是她们自取的,一切的一切大家都一起熬过来了,又为什么突然放手呢?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吗?
江夏连猫粮都买好了三个月的量,就像是……提前计划好的。江夏抛弃了这里,抛弃了小猫,更抛弃了自己。
陈温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看见一滴玻璃般的水珠落在桌面上,不知道是米线的汤,还是别的什么。
大少从女生的膝头跳下,碰动了江夏常坐的那把椅子,沉闷的撞击声里,陈温默默递过纸巾。
陆晚枝接过时,指尖冰凉。
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有些路只能独行,有些痛必须亲自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