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些伤口,根本不是真的,对吗?”
闻言,白千月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
“开玩笑的。”沈明远的手指沿着床头柜边缘游走,像在抚摸什么人的颈动脉,他逼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撒在她耳后:“但真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千月维持着面无表情,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出回音。
没有证据的事,她有什么好怕的?
“别再挑食了,”沈明远直起身,领带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再有下次,我亲自喂你。”
白女士耳尖瞬间烧红,那抹绯色一路窜到睡衣领口里。
“怎么不说话了?”
她猛地扯高被子:“我困了,请你出去。”
“我也累了。”沈明远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腹部,声音隔着被子闷闷传来,“公司那个并购案耗了三天,借我靠会儿。”
白千月见男人不动了,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男人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沈明远?”没有回应。
睡着了?
白千月望着天花板,思绪浮浮沉沉。
她比谁都清楚——那些绝食、那些“自残”,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绷带下根本没有伤口,只有她用红药水精心描绘的“画”。
她怕疼怕得要命,连抽血都要别过脸去,却偏要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真是疯了。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沈明远枕在她腹部的重量真实而温暖。
身旁的男人固执得像块石头,明明担心她的身体,却偏要用最糟糕的方式表达——没收她的设计稿,断了她所有工作的联系,把她像个易碎品一样锁在家里。
可她偏偏……偏偏就吃他这套。
白千月轻轻勾起嘴角。
当年那个在珠宝秀后台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如今连关心都带着专横的味道。
“傻子……”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不知是在说沈明远,还是自己。
女人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沈明远的发尾,忽然想起上周沈泽许身后那个孩子——
“阿姨好!”
男孩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活脱脱是她二十岁时的模样。至于小沈……
白千月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的难受。
那个曾经攥着她衣角要奶糖的小团子,什么时候已经需要她仰头看了?什么时候学会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
沈泽许最后一次在她面前哭,是七岁还是八岁?她竟然记不清了。
“明远……”她极轻地唤了一声,意料之中没有回应,白千月望着窗外照进来的一道微光,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小沈发着高烧,却硬撑着做完作业才肯睡觉。
她只能守在床边,看着孩子烧红的小脸,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沈明远的呼吸平稳绵长,却是清醒得连窗外第几声蝉鸣都数得清。
他太熟悉白千月了——她总这样,嘴硬得能硌碎牙,掌心却软得像团棉花。
就像现在,她明明气得发抖,可落在他发间的手指,连拽疼一根发丝都舍不得。
他的思绪也飘回多年前。
在那个觥筹交错的酒会上,白千月一袭红裙,正专注地向投资人展示她的设计稿。
女人谈论珠宝时眼里有光,那种纯粹的热爱与自信,让他这个见惯风月的商人也为之动容。
那个连抽血都要死死攥着他手的胆小鬼,怎么可能真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绷带下那些“伤口”,不过是她绝望时拙劣的表演。而他配合着佯装不知,像纵容孩子恶作剧的家长。
“沈总,夫人又上财经版了。”
秘书欲言又止地递过杂志,封面上白千月一袭红裙,托着一枚蓝宝石胸针,在珠宝展台前熠熠生辉。
会议室玻璃门外,闲言碎语犹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耳朵——
“听说这次巴黎展的订单都是夫人亲自谈的?”
“沈氏是不是遇到资金问题了?”
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像刀子般扎来,沈明远攥紧了被单。
他当然知道白千月的才华,那些惊艳业界的作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当然记得那个凌晨两点。
设计室里,白千月趴在桌上睡着了,脸颊贴着设计稿,右手还握着笔。
止痛药撒了一地。他打横抱起她时,硌到的肋骨像刀——
而白千月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去抓那张设计稿。
“最后三天,巴黎那边在等终稿……”
沈明远收紧了手臂,名为“理智的弦”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