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
饭后,白千月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小憩,两个少年轻手轻脚带上门 。
“走吧。”陈温双手插兜,朝医院大门扬了扬下巴。
“去哪里?”沈泽许脚步顿了顿。
“当然是给你买糖啊。”陈温说得理所当然,“不是说感冒药太苦了吗?”
“不用……”
“那我买给自己吃。”陈温抢白,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两人穿过小路,周边都是梧桐树。
红灯亮起,一辆电动车停在斑马线前,后座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怀里抱着舞蹈服,水钻发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突然举起手里的星星糖,道:“哥哥给你!”
陈温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这是什么呀?”他故意拖长音调,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老师奖励的!”她骄傲地挺起胸脯,舞蹈服上的亮片哗啦啦响,“我劈叉最标准!”
陈温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道: “哇,真厉害!不过这是你的奖励,要好好收着。”
他余光瞥见沈泽许的手正伸向口袋。
“给你。”
沈泽许的掌心里躺着的是一颗印着“利是”字样的糖果,金红包装喜庆又精致。
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哇,谢谢哥哥!我最喜欢吃这个糖了!”她欢呼着接过,前排开车的妈妈不好意思地朝两人笑笑。
这个瞬间,陈温余光看见沈泽许眼底漾开罕见的柔软,像是冰川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温润的玉石。
红灯转绿,电动车载着欢笑声远去,两人走到对面,而后陈温伸着手,说:“原来你有糖啊,我也要。”
沈泽许摊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里却盛着比糖果还甜的笑意:“最后一颗给小朋友了。”
陈温“怒”道:“沈泽许!你故意的!”
那人一脸坏笑道:“不是。”
病房的另一边,窗帘被风掀起一角。
李父半靠在床头,看见林宇舟推门进来时,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小舟又来啦?”
“嗯,叔叔今天气色好多了。”
林宇舟把笔记本跟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陪护椅,上面只搭着件校服外套,问道:“清依呢?”
“买午饭去了。”李父叹气,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病号服衣角,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线头,“那孩子最近学得太拼命了,连等电梯都在背单词……”
“我晚点劝劝她。”林宇舟说。
“我劝过了,没用的。”李父摇摇头,“我知道她是怕照顾我住院,耽误她的功课……”
林宇舟正要接话,病房门便被推开,李清依拎着便当站在逆光处,发丝被走廊的风轻轻扬起,她看见林宇舟时明显怔了一下。
“林宇舟?”
“早啊。”林宇舟看了眼腕表,已经下午12点多,他尴尬地改口:“中午好?”
“午好。”李清依把便当盒放在床头,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又把便当移到小桌上。
盒子被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三菜一汤,却仅有一人份的餐具。
林宇舟皱眉道:“你不吃午饭吗?”
“我不饿。”李清依轻描淡写,从校服外套口袋掏出单词本,纸张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
李父和蔼地笑了笑,悄悄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边说:“我这老头子吃饭哪用陪?小舟啊,你带清依去外面吃顿好的,这孩子最近都变瘦了。”
“爸!”李清依耳尖泛红,伸手要拦,却被父亲灵活地躲开,“我真不饿。”
老人向林宇舟挤眉弄眼,像极了课堂上传递小纸条的学生。
“我饿!”林宇舟反应过来提高音量道,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早饭都没吃。”
李父趁机把钱塞进林宇舟口袋里:“医院后门新开了家煲仔饭,听说……”
“可是你一个人……”李清依不放心地说。
“我还能把输液管吃进去不成?”李父故意板起张脸来,却在对林宇舟使眼色时破了功,“还不快去!”
林宇舟憋着笑,轻拽了下李清依的衣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就是就是。”李父连连点头,像只只会啄米的小鸡。
“那我十分钟就回来!”李清依被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记得吃完青菜!”
林宇舟走到一半顿住,手忙脚乱地把钱塞回了李父枕头下,小声说:“叔!我请她!”
说完快步跟上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李清依,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李父笑着摇摇头,打开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