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温的手背贴上那片滚烫时,沈泽许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确实有点发烧……”他嘀咕着,莫名觉得沈泽许这副乖巧低头的样子,简直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大型犬。
“阿姨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陈温收回手,跟盘问“患者”一样,说:“吃药了没?”
“没。”沈泽许别过脸,声音依旧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为什么不吃?没有感冒药吗?”
“不是。”
“那是什么?”陈温想不通。
“太苦了。”
陈温差点气笑:“沈泽许,你是小孩子吗?”
那人垂起眼睫,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回答:“可能是。”
这回答让陈温一时语塞。
眼前的画面,让他想起那张锁屏照片里捂着眼睛哭的男孩。
就是他本人吧!
明明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家伙,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显得这么……好欺负?
陈温伸手去拽沈泽许的衣袖,“走,去护士站。”
男生任由他拉着走,一个气鼓鼓地走在最前头,一个乖乖被牵着跟在后面,更像……主人和大型犬?
两人在护士站转了一圈,最后空着手回来,护士姐姐无奈地摊手:“最后几包草莓味的都被小朋友吃完啦。”
病房里,白千月正用彩铅细细描摹一片银杏叶的脉络。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底的落寞瞬间被笑意取代。
“不好意思阿姨,让您久等了。”陈温挠着头,把沈泽许推了进来。
“哎呦,没事没事。”白千月眼睛弯成月牙,她拍了拍病床边缘,示意他们坐下。
陈温刚一坐下,便瞧见白千月从床头柜抽出一本皮质相册,封面的烫金字已经有些褪色的,“小温,给你看看阿姨的宝贝相册。”
她翻开第一页时,陈温闻到淡淡的樟脑味,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时光胶囊。
泛黄的婚纱照上,年轻的白千月戴着珍珠头纱,笑容比婚纱还要耀眼。
“哇,阿姨婚纱照好美!”陈温脱口而出,又急忙补充:“当然,现在也漂亮!”
白千月笑着戳他额头,指尖有淡淡的护手霜香气:“哈哈,嘴巴真甜。”
女人轻轻抚过照片,从上往下,最后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袖扣上。
那人眉眼冷峻,轮廓与现在的沈泽许有七分相似,只是嘴角绷得笔直,不见丝毫笑意。
男人的手掌虚扶在白千月腰间,无名指上的婚戒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白千月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悬在半空的手顿了又顿。
陈温也不着急,静静等女人的下一步动作,片刻,白千月翻开了下一页。
下一张是夏令营的小沈泽许,他戴着大得离谱的遮阳帽,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男孩仰着脸看向镜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不情愿,嘴角下撇让陈温想起被雨淋湿的小狗。
“那时候的小沈啊,死活不肯去夏令营,”白千月笑了笑,“我硬是把他塞进去。这孩子从小就爱黏着我,不然就是整天泡在书房里,我怕他闷坏了。”
陈温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现在的沈泽许,实在无法把照片里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团子和眼前这个冷峻的少年联系起来。
“妈。”沈泽许出声,像在抱怨,“别说了。”
“好好好。”白千月偷笑。
接下来的照片多是母子二人的旅行照——沈泽许站在雪山脚下裹成粽子,在热带鱼缸前睁大眼睛,或是蹲在京都枫叶堆里捡银杏果……
偶尔会出现那个西装男人的身影,总是站在画面边缘,像被强行P进去的。
最后几页是白千月出席各种发布会的照片,聚光灯下的她自信优雅,与现在病床上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温注意到,后面几张照片的边角都有细小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取出又放回。
而相册的后半部分几乎都是空白页了。
合上时,皮革封面发出叹息声。
“真怀念啊,”女人轻声说,目光落在身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那时候泽许才到我腰这么高,现在都会照顾人了。”
陈温转头看向“会照顾人”的沈泽许,对方正低头整理袖口,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少爷,您点的餐到了。”私保提着三层竹制食盒进来。
虾饺晶莹剔透的表皮下隐约透出粉红的虾仁,小笼包顶部的褶皱像一朵朵小花,金黄酥脆的春卷斜斜地码在青瓷盘中。
“小温啊,留下来吃顿饭吧。”白千月笑得眼弯弯,“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沈泽许拆开一次性筷子,磨平上面的木刺,先递给母亲,再递给陈温。
他的指尖在陈温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