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见
    沉默、僵直的气氛开始蔓延。

    江夏忽然抬起眼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陈温瞳孔骤缩,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慌乱地低下头,喉结滚动,点头,又摇头,最后盯着自己磨白的鞋尖,仿佛那里藏着正确答案。

    “我不知道。”

    江夏喃喃自语些什么,但是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丝,陈温没有听清,那人便说完,叹了口气。

    “我觉得……算了。”

    “你要走?”陈温生硬地岔开话题,目光落在江夏的帆布包上。

    黑色的帆布包有一处张着口,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随时可以吞掉她所有的痕迹。

    “是……”江夏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水光,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珠。

    陈温喉咙发紧,道:“你找好住的地方了?”

    “嗯。”女生低头拽了拽背包带,指节绷得发白。

    “要不等陆晚枝回来再说?”陈温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如果你走了,她……”

    “别了。”江夏打断他,轻轻摇了摇头,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陈温终究没再挽留,只是哑声道:“外面雨很大……我帮你提行李吧。”

    “没事。”她弯腰拉上帆布包,链条咬合的咔嗒声像一声判决。

    转身前,她倏忽掏出手机,说:“对了,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有加你,这是联系方式,你加一下吧。”

    陈温刷开自己的手机,目光落在江夏亮起的手机壁纸上——那是张泛着青春气息的照片。

    阳光猛烈地照着,在阴凉的大树下,穿着高中校服的江夏搂起陆晚枝的脖子,两人对镜头放肆大笑。

    陆晚枝的低马尾被风吹起,江夏的虎牙露了出来,背景里还隐约能看到学校熟悉的操场褪色的跑道线。

    “这是……”陈温朝屏幕上方点了点,仿佛触碰就会惊扰照片里凝固的时光。

    江夏意识到不对劲,锁了屏,黑暗中两人的倒影在手机黑屏上重叠,她别过脸去,说:“点错了,都过去了。”

    “到了记得发消息。”陈温关心地说:“报个平安。”

    虽然说江夏与陆晚枝分手与他无关,而其中的事江夏不想说,他也就没问。两人的事自己解决最好,就是江夏一声不吭的要走,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

    “好。”江夏道。

    联系方式终于添上了,可横亘在中间的沉默却更深了。“我之后还可以找你玩吗?”陈温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以什么关系?朋友?还是邻居?

    可他就是莫名想说这句话,如果不说,好像以后真的见不到面一样。

    江夏怔了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乱的蝶翼。半晌,她轻声说:“可以,别担心。”

    像是敷衍,又像是承诺。

    “我走了。”

    江夏拎起行李,转身走进电梯。她的背影很快被电梯门吞没,连脚步声都被雨声淹没。

    陈温站在原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湿透的棉花,沉甸甸的,又闷得发慌。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江夏一定有事瞒着他。

    陈温回了房间,换下被雨水洇湿的衣服。

    窗外的雨仍在下,不断敲打玻璃,执拗的、不肯停歇的叩问。

    客厅很安静——其实一直都这么安静,江夏短暂的把他拉出,而现在,寂静又变回了冷冰冰的外壳。

    江夏于他而言,就像是某种温柔的锚点——是可以放心卸下防备倾诉的姐姐。

    江夏太像小时候带他过马路的那个姐姐,告诉他要注意安全的那个姐姐,也许是江夏太瘦了,或许她一直都是这么单薄,体型跟那人一点都不像。

    试卷摊在书桌上,国庆只放四天假,作业却堆得几乎能淹没桌角。

    陈温接了杯水,抿了一口,将全身重力陷进椅子里。

    男生转着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道压轴题上。手机被他反扣在桌面,屏幕朝下,像是刻意避开某种可能的打扰。

    雨声沙沙,像某种白噪音,将杂念一点点过滤。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轨迹,数字与符号串联成确定的答案。

    当他终于写下最后一个解,那种解题的快感如潮水漫上来,暂时冲淡了江夏离开带来的空落。

    ——他害怕离别。

    像妈妈离开时那样,悄无声息,再也不会回来。

    病房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惨白的灯光打在男人疲惫的脸上。

    “夫人体质本就虚弱,”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病历本在手中轻轻翻动,“现在更容易出现胃痛等症状。当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一张对折的A4纸被推到男人的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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