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狗不知何时趴在窗外,用爪子挠着窗玻璃,发出细细的哼叫。
陈温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野狗吧。”
小黄:“?”
男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电话那头的沈泽许也默契地保持沉默。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机还贴在耳边,沈泽许低低的呼吸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男生的手指渐渐松开,手机滑落在枕边,却依然保持着通话状态。
被云朵挡住的月光重获新生,嘴角的药膏泛着微亮的光,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沈泽许听着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极轻唤了声:“陈温?”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偶尔的虫鸣,和小黄狗锲而不舍地扒窗的窸窣声。
“哭完不能睡觉。”沈泽许轻声说,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虽然说他知道那人已经睡着了。
沈泽许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和陈温头顶相同的月亮,把手机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睡着的少年近一些,更近一些。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老公鸡就扯着嗓子打鸣,偶尔还有几声鸟叫经过。
陈温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温热的机身吓得他一个激灵——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赫然显示【6小时42分钟】。
“醒了?”沈泽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晨间特有的沙哑,背景里还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陈温瞪大眼睛:“你……怎么没挂电话?”他嗓子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也不是要指责对方为什么不挂电话,更多的是好奇心驱使他继续说。
电话那头传来杯盖拧开的声音,沈泽许喝了口水,说:“忘了。”
“你没睡?”陈温伸了伸懒腰,发现自己的被角被人仔细掖好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又摸了摸已经消肿不少的嘴角,余光发现床头柜上多了杯水——底下压着张字条:
「蜂蜜水,醒了喝。」
字迹娟秀,是慕雪的笔迹。
“睡了。”电话那头的人说:“十二点睡的。”
“……”
陈温沉默了,他看见白色的枕头上有干涸的泪痕,张了张嘴,还没有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惊呼:“沈同学你怎么还在?阿姨的检查单——”
通话戛然而止。
男生呆坐在床上,手指悬在聊天框上方,不知道该不该问一下怎么了。
老公鸡又开始打鸣,这次还扑棱着翅膀飞上了窗台,隔着玻璃“咚咚”地啄着窗框。
手机屏幕一直在显示亮着的状态,冷白的光映在陈温脸上,手机那头终于有了消息。
「大好人:抱歉,晚点再打。」
陈温盯着这行字两秒,不满地抿起嘴来,他敲了两下屏幕:
「好吧。」
他仰头把已经凉透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给手机充好电后,出门洗漱。
客厅里,慕雨澄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凌乱的头发像被台风扫过的鸟窝。
手机在他手里发出激烈的咔嗒声,屏幕上的小人正在疯狂射击。
“阿姨呢?”陈温用湿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问道。
慕雨澄头也不抬:“跟奶奶到田里摘菜去了。”
“家里冰箱不是还有菜吗?”
“啧,”慕雨澄终于舍得从游戏里分给他一个眼神,“我们等会儿就要回广州。”
陈温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他声音还是有些哑,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点头,“嗯,挺好的。”
慕雨澄已经重新投入游戏:“厨房里有早餐,自己热。”
陈温把脸埋进湿巾里,声音闷闷的:“不想吃。”
慕雨澄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吃拉倒,等你肠子饿断了别找我缝。”
陈温觉得好笑,肠子怎么可能会断?
到了正午,陈温被迫吃下那一顿黑乎乎难以下咽的饭菜后,休息了一会,便准备离开。
陈林峰正弯腰把菜篮塞进后备箱,沾着泥土的菜叶蹭脏了他熨得笔挺的衬衫袖口。
“哎哟,昨晚那事儿啊,”奶奶拔高了嗓门,枯瘦的手心拍在慕雪手背上,“我回去非得好好说说那老不修!”
昨晚恰逢老友邀约,爷爷奶奶出门赴宴去了。
直到今早买菜回来,才从邻居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昨夜的风波。
她挤眉弄眼地凑近慕雪:“要怪就怪雪儿太招人,这细皮嫩肉的……”
慕雪垂着眼睫把菜筐往里推,边道:“妈,别说了。”
“奶奶,”陈温说:“您这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