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课是体育课,陈温还没来得及抱怨更多,就被林宇舟拉到楼下的户外操场。
体育老师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身材不算高挑,大家私下里都喜欢喊他“业哥”。
因为他不仅教学不严格,还特别有亲和力,总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业哥站在操场中央,吹了一声哨子,声音洪亮:“大家集合!先做热身操,别待会儿受伤了。”说完,他朝林宇舟招了招手,“林宇舟,带大家做热身操。”
林宇舟走到队伍前面,也喊了声:“排好队来,做热身操了!”
热身完,业哥拍了拍手,叫大家集合。
“好了,热身得差不多了。上、跑、道!”
二班的女生像一群轻盈的小鹿一般跑在了前面,男生们则紧跟在她们身后。
林宇舟边跑着,边笑着拍了拍陈温的肩膀问道:“陈温,待会儿一起打球不?四缺一。”
没跑多久,陈温就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脚步也变得虚浮。他之前所在的学校都是循序渐进地进行练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刚热身完就立马跑 1000 米的训练。
林宇舟注意到他异样,问:“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陈温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低声回应:“好像是……”说完,他慢慢放脚步,林宇舟见状,也减慢了自己的速度。
他说:“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陈温虚弱地回答了一声“好”。
还没开始走,他的双腿就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
沈泽许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将陈温打横抱起,朝医务室跑去。
日光刺眼,操场的喧闹声骤然远去,耳边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陈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浮在黑暗里。沈泽许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沉重而急促,像暴雨前闷雷的鼓点。
风像条顽皮的蛇,从衣缝钻进来,冰凉地舔过腰侧皮肤。陈温下意识蜷缩,混沌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警告:这样会走光——
他虚弱地揪住校服下摆,布料刚贴住皮肤,又立刻被风掀起。
视野里的一切都浸在雾中。沈泽许的轮廓在毛玻璃般的视线里晃动,陈温用气音呢喃:“我看不见了……”
他忽然歪倒在对方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沈泽许后颈的衣料。男生立刻收拢手臂,掌心稳稳压住他被风撩起的衣角。
“别担心,快到了。”
可陈温只是重复着那句“我看不见了”,然后躺了一小会儿,他最终闭上眼睛,不知是疲惫,还是不敢面对逐渐黑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