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和陆晚枝的混了吧。
他没多想,把最后几根沾着辣椒面的签子扔进垃圾桶。
水流冲刷着瓷盘,陈温重复着擦洗动作。
洗碗液的泡沫在指尖堆积,虹彩斑斓中,忽然浮现出沈泽许被他触碰时,骤然收缩的瞳孔。
“哗啦!”
失手打翻的玻璃杯将他拽回现实。
热水澡也没能浇熄那股燥热。雾气氤氲的镜面上,他无意识地描摹起那个人的轮廓:低垂的睫毛,抿紧的唇线,以及那句被水汽晕开的“谢谢”。
洗衣机在身后发出呜咽般的震动。陈温盯着滚筒里纠缠的衣物,喉结动了动——
“……疯了。”
他把自己摔进床铺,黑暗中,茉莉香仿佛又缠了上来。
陈温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懊恼: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去想他?
他又不是弯的。
陈温本来不知道“直的”“弯的”是什么意思的。他不怎么刷视频,对外界的新词总是慢半拍。这事还是转校前的女同桌黄曦跟他说的,那天午休,她咬着吸管,问他:“哎,陈温,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什么新出的物理概念。
后来她解释,他点点头,没多问。
不理解,但尊重。
他的前同桌经常提起这些,久而久之,他也就听习惯了,甚至能接两句话。
不过,陈温对男生没感觉,也没有喜欢的女生,但是也不妨碍陈温觉得自己是直的!
逃避的念头反而成了催化剂。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愈发清晰,像老式放映机般一帧帧循环播放。
“……烦死了。”
陈温猛地拽过被子罩住头。棉絮闷住呼吸,心跳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到震耳欲聋。
三秒后他忍无可忍地掀开,抓起手机泄愤似地划开屏幕——
沈泽许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浓稠的漆黑。
聊天框里孤零零躺着条系统提示: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SSS”三个字母在对话框顶端静静闪烁,像是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
陈温盯着聊天记录看了又看,乍然坐了起来。
糟了,沈泽许的裤子还在自己家里!
匆匆跑到阳台,洗衣机正咕噜咕噜地转动着,两个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洗了。
“算了,明天还给他吧。”陈温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可是睡不着。
陈温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台灯,拿出练习册开始写了起来。
因为考试,老师并没有布置作业,但他现在睡不着,总想找点别的事干。
陈温不怎么玩手机,短视频也很少刷,游戏也没有几个。
陈林峰和慕雪对他一个人住很放心,因为他一般都是在家里睡觉,几乎不出去玩,不然就是刷题。
书房里堆满了他在各种竞赛中获得的奖状,见证了他无数个埋头苦读的夜晚。
写了几页练习册后,他合上书本,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沉沉的睡意终于袭来,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他难得起了个大早,刷完牙,吃了块冷面包,将烘干好的裤子装进袋子里就去了学校。
早晨的教室里吵吵嚷嚷,粉笔灰在光束里无声浮动,像一场微型雪暴。
沈泽许的钢笔尖在纸面上匀速滑动,墨水晕开成整齐的公式。
他左手压着笔记本边缘,小指关节处还沾着墨渍,袖口随着书写动作微微起伏,露出腕骨清晰的轮廓。
陈温来到他面前,把袋子递给他:“呐,你的裤子,昨天忘在我家了,我已经洗好了。”这番话说得怪怪的,他补充道:“是洗衣机洗的。”
沈泽许接过袋子,轻声说:“谢谢。”
“客气。”
早读开始,班主任楚婷趁语文老师还没来,进了教室,宣布了一件事:“下周有一场重要的数学竞赛,每个班要推选三名同学参加。你们数学老师推荐我们班的沈泽许、叶萧云,还有陈温去,没问题吧?”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似乎在憋笑。
班长叶萧云皱起眉头,他举起手道:“老师,我有问题……”
“没听到,好了就这么定了。还没有那么快上课,把昨天的化学试卷拿出来对一下。”楚婷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无视了他。
叶萧云:“……”
下课铃响起,陈温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老师发放下来的一沓的竞赛历年真题上,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还要给去数学竞赛的人布置额外作业?老师为什么不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