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忽然抬头,目光掠过陈林峰紧绷的下颌线,“你儿子怎么没来?”
陈林峰眉头拧成结,没什么语气地说:“那是你弟弟。”
陈温说:“他连声‘哥’都没叫过我,我也不想……”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他意识到自己活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正要开口补救,慕雪却将糖醋排骨夹进他碗里说:“好了好了,别吵了。”她紧张地看向两人,“小雨住校了,没空来。”
她又问:“小温,学校里没有人欺负你吧?同学们怎么样?”
“还行,就是饭菜没有阿姨做的好吃。”
陈温咀嚼着,排骨甜得发苦。
上次留下的淤青退了不少,但某些东西却像根刺,始终扎在肉里。
慕雪说:“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别像上次那样……”
陈温撇了撇嘴:“那是他们先开始的。”
“好了!”陈林峰提高了点音量,“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了,之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慕雪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我就是想关心一下小宝。”
“我吃饱了,爸,阿姨慢慢吃……”陈温快速扒了几口饭,用手背随便擦了擦嘴。
慕雪见陈温骤然起身时撞歪的椅子,看着少年单薄背影消失在转角,睫毛垂下来投下一片阴影:“他最近是不是……”
陈林峰盯着汤面上凝结的油花,仰头灌下一大口。
转角处传来“砰”的关门声,像记闷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二天,考试结束的铃声划破沉闷的空气,走廊瞬间沸腾起来。
有人欢呼着把课本抛向天花板,有人抓着头发哀嚎“最后一道题到底选B还是C”,声浪裹挟着青春特有的躁动,在空气里肆意流淌。
陈温慢悠悠地收拾着笔袋,余光瞥见窗外——桂花树的影子正斜斜地趴在走廊地砖上,被来往的鞋子踩碎又拼合。
他背起书包,刚走出教室,视线就被走廊拐角那道熟悉的身影攫住。
沈泽许站在不远处,逆着光。他左手紧攥着什么,指节绷得发白,右手无意识地捏紧校服拉链。
一阵微风掠过,将他额前的刘海吹得凌乱,可他浑然不觉,像是凝固在琥珀里的昆虫。
陈温眯起眼睛三两步蹿过去,掌心重重拍在他肩上:“同桌,考傻了?站这儿当雕塑呢?”
走廊的微风静止,悬挂在窗边的风铃也僵在半空。
沈泽许猛地一颤,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拂过陈温的鼻尖。
他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喉结滚动着,将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纸片塞过来:“这个……给你。”
陈温捏着纸片一角,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只垂死的蝴蝶翅膀:“这是什么?”
纸片上那些泛黄的折痕层层叠叠,像记录着某个被反复打开又合拢的夏天。
沈泽许的耳廓红得惊人,血管在薄皮下突突跳动。他盯着消防栓上模糊的倒影,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陈温即将展开折痕的刹那——
“陈温!沈泽许!”
身后就传来林宇舟标志性的大嗓门。
陈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紧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卡片塞进校服口袋,动作快得差点撕破纸角。
布料下,那薄薄的纸片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揣了一小块正在融化的小太阳。
“哟~你们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林宇舟从后面勾住两人的肩膀,眼睛笑成两道弯月,“走,你舟哥心情好,请你们喝奶茶!”
接着林宇舟就跟一只兴奋的大型犬,不由分说地拽着两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红色招牌的奶茶店前。
“就这家!”林宇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家的芋泥波波能让人原地升天——”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陈温见这活宝卖力推销,忍不住笑出声:“行吧,那就试试。”
沈泽许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林宇舟熟门熟路地朝柜台比了个手势:“老规矩,三杯——”他突然卡壳,回头戳了戳沈泽许,“老沈,还是冰美式不加糖对吧?”
“换一个吧。”沈泽许的视线黏在陈温后脑勺上,“你喝什么?”
陈温正仰头看菜单,道:“杨枝甘露吧,半糖少冰。”
“四季春,半糖少冰。”沈泽许接得飞快。
林宇舟的眉毛差点飞进发际线:“卧槽?沈少爷居然不喝中药了?”他凑近沈泽许耳边压低声音,“该不会是有人嫌你苦吧——”
林宇舟话没说完就被肘击了,明明没多大力,他却龇牙咧嘴的。
“少管。”沈少爷说。
吸管戳破塑封膜的瞬间,陈温杯底的西柚粒像小鱼般窜上来。
他小口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