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那叠资料,回到原位。
刚放好,一抬头恰好捕捉到陈温接过校卡瞬间的表情——活像只找回橡果的小松鼠。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哟找到了?还敢有下次吗?”
“保证没有下次!”陈温把校卡攥得死紧,“主要是今天早上……”
“停停停——”老师竖起手掌做了个交警截停的手势,“你的《迟到理由大全》留着给班主任鉴赏。”她朝墙上的挂钟努努嘴,“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好的,老师!”陈温一个立正,转身时没注意,险些撞进沈泽许怀里,对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
少年掌心温热,力道刚好稳住他摇晃的身形。
“那个……谢谢……”陈温小声道,急忙站稳脚跟。沈泽许的手从陈温肩膀上离开,那残留的温度很快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中。
“没事。”
樟树枝叶晒碎了阳光,远处传来扫地阿姨有节奏的“沙沙”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像一首慵懒的催眠曲。
陈温出来后才发现校园比想象中复杂——除了身后醒目的办公楼,其他教学楼长得活像复制粘贴的积木块,自己也忘记问楚婷高三2班在哪栋楼了。
“那个……”陈温清了清嗓子,“谢谢你啊。”
尽管沈泽许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糟糕透顶——故意挡路的恶劣行径,突然抬高的手,都让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
但此刻晨读铃声仿佛就响在耳畔,教导主任抓迟到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他死死揪住书包带,说:“你知道……高三(2)班往哪走吗?”
沈泽许脚步微顿。
一片樟树叶的影子正巧落在他鼻梁上,将那张冷淡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嗯,跟我来。”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尾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迈开长腿。
陈温小跑跟上,他打量前方晃动的背影——沈泽许走路时肩背挺得笔直,后颈处一小撮头发不服帖地翘着。
两人明明隔着半臂距离,那股清冽的茉莉香却固执地往鼻尖钻。
更加奇怪的是,陈温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像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蝴蝶,振翅的动静闷闷的,却震得他耳膜发痒。
百年老校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书香,崇学楼的砖墙在阳光下泛光泽,连空气里都飘散着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陈温一下子就被新学校的环境给吸引住了,少年的影子在古朴的廊柱间时隐时现,像两尾游过历史长河的鱼。
他左看看,右看看。经过公告栏时,陈温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橱窗里整齐排列着“学习标兵”的照片,那些僵硬的笑容和诡异的拍摄角度,让他嘴角抽动起来。
这摄影师怕不是跟全体优等生有仇,把每个人都拍得像被连夜审问过的嫌疑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
正当他要移开视线时,余光捕捉到一张与众不同的照片。
沈泽许的证件照在一众扭曲的表情中显得格格不入,冷淡的眉眼像是被精心勾勒过的。即使是最死板的拍摄角度,也掩不住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最上方那块铁皮格外醒目——“2017年优秀学生”,几个大字下方烫金的小字写着:“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高二(2)班沈泽许”。
陈温盯着荣誉墙上“高二(2)班”的烫金字样,耳膜像是被灌满蜂鸣。
他掰起手指头数年份:2018减去1等于2017,去年沈泽许还在高二,那么现在……
手指僵在半空。
“这不可能吧……”男生无意识呢喃出声。
他居然跟沈泽许是同班同学!!?
陈温当场愣在原地,震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泽许的照片上。
橱窗里的沈泽许虽然俊朗,却像被封印在相纸里的标本;而此刻走在前方的少年,发顶沾着阳光,连后颈微微凸起的脊椎骨都透着鲜活的生命力。
陈温不自觉地诚实夸赞:“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沈泽许听见声响,一转身就见一脸“痴迷”的陈温,他咳了一下说:“别看了。”
陈温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惊得一哆嗦,慌忙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谁看了?我、我没看!”他灰溜溜地追上去时,脖子莫名其妙红了一片。
教室后排,几个男生脑袋凑在一起,其中一个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我草,听说咱班要来新人了,还是个转校生!”
“怎么张口就‘鸟语花香’的?上周才因为说脏话扣分。”旁边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架,又忍不住好奇问:“哪来的?男的女的?”
“男的。”爆料者得意地扬起下巴,又报了个学校的名字。
“哈?”一个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