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花瓣是一片一片掉落的吗?
强辨别大概是长毛吉娃娃。账号名称是初始的乱码,粉丝数量还没过百,主要更新内容是模型拼组的视频和ASMR直播(同样是模型拼组)。

    我像是阴暗女鬼,爬进每一个视频和录播窥视,在偶尔几次说话的片段反复倾听。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么答案。世界有八十亿人,两个人声音相似很正常,声优们各个都是怪物,更何况还有声真似那种东西。

    这个主播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也许就是不想让大家的注意力从拼装本身变成其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但是我还是一个一个视频听了过去。就当是代餐也好,我对自己说。

    然后我来到了第一次直播的录播视频,开头大概是为了测试,他罕见地出声说话,说得很慢,声音很低哑:“听得到吗?音量大小如何?”

    聊天室没有人回应,但大概是坐在他身边的什么人,回答了一句“可以,开始吧。”主播得到答案,开开心心拿出模型拆开塑胶袋,自言自语“よし”。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其他人回应的声音也模糊地被录入了,我也不想给自己太多无谓的希望。但是放大音量,循环播放,这就是Jinpei的声音。

    至于主播,虽然只有几句话,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沙哑——

    但毋庸置疑,这种做证明题的情况下,已知的全部线索都将那个结论推向我——这个不露脸的、没有太多粉丝的、一言不发组装模型的,正是Kenji。

    我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用最后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要吵到邻居,大声嚎叫起来。

    软件没有私讯功能,不过倒是有关联其他社交平台。统统关注!

    另一个社交平台倒是可以私讯,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噼里啪啦把这么多年的爱与遗憾写了出来,流水账一样写了很多字,再像海水退潮一样逐字删除,只留下最浅薄、也是最想说的:

    “很喜欢您的节目,帮助颇多。

    祝您和朋友们身体健康,依然热爱现在的生活。

    ——Sakura”

    接下来的几周,我成了直播间的常客。Kenji开直播倒是很不规律,没有具体时间,偶尔会在社交平台预告下次的模型,我只好等着直播平台通知的降临。

    不过直播大多集中在上午和深夜,像上次那样凌晨还没结束的其实很少见,往往是他做上头不想停手。

    有一次,他直播拆卸&重组一台老式收音机,背景音乐突然放起了《樱花烂漫》。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如常地继续手里的工作。到副歌时候,他忍不住跟着哼唱了几句,手里的螺丝刀点了几下,跟着乐曲的节奏,“很适合春天听呢。”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手比大脑更快地打出评论发出去:“樱花是最好的乐队”

    明明我想做好秘密守护者的啊啊啊啊啊

    他今天大概心情好,居然读了评论。Kenji现在偶尔说长句子,声音也比最开始状态好了不少:“樱花是最好的乐队。嘛嘛,虽然每个人对音乐品味不一样,但是这个我赞成。我也超喜欢这个乐队呢~只是很遗憾啦。”

    评论区弹出匿名评论:“主播声音也很像樱花的前主唱(;???Д??`)好难释怀”

    谁嘴替我

    “嗯、真的吗?”他现在的声音比之前稍微低了一点,偶尔的上扬声调对耳朵来说刺激感更强了,“我两个主唱都很喜欢,能和Kenjiさん类比很荣幸哦!不过请多关注我高超的技术~”

    我发誓Jinpei绝对在旁边。我听到收声里有人笑了。

    —

    台风季来了。WFH期间,惊喜收到直播通知。

    工作去死吧,我毫不迟疑点开,然后用标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姿势揣摩画面。

    画面里的手不是我熟悉的那双——这双手关节要粗一些,指尖很圆,拿剪钳时显然没有Kenji那么游刃有余,有点微不可觉的颤抖,但是动作更干脆利落,少了很多犹豫。

    ——其实我想说的是…

    他的右手掌内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这次直播完全没有人声。主播只是专注地处理着模型骨架,偶尔翻找工具时,会再次露出右手上狰狞的疤痕。直播间的老观众似乎都没发现异常,沉浸在模型拼组里。

    这次直播大概两个小时,即将结束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就到这里吧。”

    一只我无比熟悉的手入镜,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那是我看得更多的,属于Kenji的手。

    然后直播结束了。我拿起靠枕把自己蒙进去,眼泪不讲道理地溢出来。

    我曾经以为那是最后,但是四个人依然站了出来;我曾经以为不会再露面、消失于我世界的人,其实一直彼此陪伴,一直在重新适应自己。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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