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自己立住脚跟。”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温阮心中一暖。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被刁难,知道她缺炭火。
“夫君为何……”她忍不住问道。
萧彻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你是萧夫人,护着你,是我的‘本分’。”
又是“本分”。温阮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那丝暖意又淡了下去。原来,他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萧夫人”,是他的责任,而非别的什么。
回到院落,青黛看着侍卫搬来的木炭,高兴得手舞足蹈:“小姐,将军真是太好了!”
温阮却只是淡淡一笑,坐回桌前,拿起那支羊脂玉簪,轻轻摩挲着。萧彻的举动,像一团忽明忽暗的火,让她看不透,也猜不明。
这日傍晚,萧彻没有回来用晚膳。温阮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渐渐冷掉的饭菜,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她忽然想起在江南时,每逢父亲晚归,母亲总会留着灯等他,桌上的饭菜也会一遍遍加热。
那是家的温暖。而这里,似乎只有冰冷的规矩和算计。
就在她准备让青黛撤下饭菜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禀报:“少夫人,将军受伤了!”
温阮猛地站起身,心脏骤然收紧。她跟着侍卫跑到前厅,只见萧彻正坐在椅子上,左臂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却依旧咬着牙,不让军医靠近。
“夫君!”温阮惊呼一声,快步上前。
萧彻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硬:“你来做什么?下去。”
军医见状,连忙道:“少夫人来得正好,将军不肯让我上药,说是……”
“我说了,不必!”萧彻打断军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温阮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急得眼眶发红:“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不上药?”她顾不上许多,上前一步,按住萧彻的肩膀,对军医道:“您快动手吧!”
萧彻身体一僵,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温阮的指尖隔着衣料触到他紧实的肌肉,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军医连忙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萧彻处理伤口。温阮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中阵阵抽痛。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萧彻,那个在她印象中永远冷硬挺拔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受伤的野兽,强撑着不肯示弱。
上药时,萧彻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温阮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他擦汗,却在指尖即将触到他脸颊时猛地顿住,又尴尬地收回手。
萧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处理好伤口,军医叮嘱了几句便退下了。厅里只剩下温阮和萧彻。
“你……”萧彻刚想开口,却被温阮打断。
“伤口还疼吗?”她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我去给你端些热水来。”
说完,她便匆匆转身跑向厨房,留下萧彻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温阮端着热水回来时,见萧彻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累极了。她轻手轻脚地放下水盆,拿起帕子,想帮他擦擦脸。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帕子触到他的脸颊,带着冰凉的触感。萧彻猛地睁开眼,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温阮的心跳得飞快,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她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萧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忽然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帕子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阮,”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她“少夫人”,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温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乱了节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他眼中的温柔,也照亮了她心中那片渐渐融化的寒冰。
或许,这桩始于算计的婚姻,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只是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乱世中的片刻慰藉,还是命运埋下的另一个伏笔。而萧彻手臂上的伤,又是否与府中那暗潮汹涌的权谋有关?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