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漏网之鱼斩草除根,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师徒二人的温情时刻,隔老远就传来了李长乐的动静,她推开门把头探进来,“额,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过来吧。”
得到允许的李长乐十分自然的坐到路明熹的另一边,顶着狼崽子“是你师尊吗你就靠”的谴责目光,抱住路明熹的胳膊,顺势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路——前——辈。”逍遥门的年轻人故意拖长音调,把路明熹的名字叫的如同山路十八弯,“前辈前辈——多夸夸我吧。”
“有话就好好说,扭来扭去干什么,怎么?身上有曱甴在爬?”
路明熹轻轻摸了摸李长乐头上的肿块,语调轻快绝对没有半点威胁的味道。
“咳咳,对不起。”收起玩笑的表情,李长乐站起身冲路明熹抱拳行礼。
“路前辈,顾道友,我是来辞行的,剑峰峰主有令要立即将罪徒带回去,哪怕只是尸体。”
正经起来的李长乐声音有力坚定,看起来可靠又认真,确实有几分仙门派头。
可惜这幅正经模样维持不了多久。
交代完正经事,李长乐的脸上重新挂上鬼迷日眼的笑容,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一个和顾璟初脸差不多大的八角食盒?
“嘿嘿,我师尊还托我带点东西给您。”
说真的,随时随地大小掏是什么修仙者的必备技能吗?
“她说,剑峰峰顶的亭子里常备您爱喝的茶,只要路前辈想,随时可以回来看看。”
不需要路明熹示意,顾锦初主动接下食盒,保养的柔软蓬松的大尾巴把床沿敲的梆梆作响。
“哦,当然还有顾道友你。”李长歌反手握住顾璟初的双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逍遥门因才施教,有教无类,老话说得好‘禽择良木而栖’,顾道友的的天赋很不错,有兴趣加入逍遥门吗!”
啊?
啊!!!
顾璟初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对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璟初来说,看人脸色如同呼吸般简单。
但李长乐不管是面部表情还是说话语气都的真诚的吓人。
“不,不用了。”
狼崽子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拒绝的话语都木了几分,“我在师尊身边就很好。”
哪有人师尊学生两头挖的啊?
“好了。”
路明熹强行拉开两个年轻人。“玩笑就到此为止,长乐不要让你的师姐师妹们等太久。”
“您不打算和我们同行一段路吗?”李长乐眨眨眼,目光中除了真诚,还隐隐可见扳回一城的得意。“惊蛰之后,蛇虫鼠蚁都会从地底爬出来烦人得很。”
李长乐话音刚落,一声惊雷在几人的耳边炸响。
要下大雨了。
“我怎么会怕那种东西?去去去,快走快走。”
路明熹佯装恼怒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吵闹的鸟雀。
李长乐嘴里发出唏嘘的怪声,扁着嘴一步三回头。
*
直到逍遥门的众人全部离开,路明熹看向仍处于宕机状态的狼崽子,伸手弹了弹她耳尖上的聪明毛。“真傻了?”
“她这是干什么啊?”
顾璟初下意识双手抱胸,一种微妙的别扭感笼罩在她的心头,不是厌恶,不是恐惧。这种陌生的情感,令她感到些许茫然。
“挖墙脚。”
路明熹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低头专注摆弄着食盒,上面有个简易的小机关,她在琢磨怎么用暴力拆解之外的方法打开它。
“逍遥门的行事风格向来洒脱随性,与玄烛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过及。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刚刚还刀剑相向的对手,下一秒就可以坐下来一起吃饭。”
“师尊,那玄烛宗的行事风格是什么?”顾璟初好奇的凑过来,她还从来没听师尊说过呢。
“三个不。”路明熹的语调像是在念一首精简的短诗。
“从心所欲不逾矩。”
“不为虎作伥,不恃强凌弱。”
“但长乐那丫头有句话倒没说错。”路明熹话锋一转,“比起玄烛宗,逍遥门说不定会更适合你。”
“师尊您要赶我走?”顾璟初耳朵下压,不可置信的语气都快了几分。
“怎么可能,我说过了你生是我(玄烛宗)的人,死是我(玄烛宗)的鬼。”
“同一句话说两遍就没效果了。”顾璟初小声嘟哝,尾巴却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玄烛宗掌门路明熹敷衍的推开化作原形用大眼睛盯着她的狼崽子,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终于在耐心耗尽之前打开了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