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初后退好几步,直到撞上身后的师尊。
“放松,它们很安全。”路明熹把学生炸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想了想再补充一句,“只要我们不碰。”
路明熹抓住顾璟初的肩膀,强行切断了学生的退路,“仔细看看,它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顾璟初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半蹲下来。
棚屋里的蚕比寻常的要略大一些,灰白色的躯干上布满褶皱,察觉到有人进来,条件反射的抬头觅食。
细微但异常清晰的沙沙声回荡在这个不算的空间。
除了数量多了点,看起来有些吓人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师尊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顾璟初捡起旁边的烧火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看向路明熹,见师尊没有阻拦,才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扒拉开团在一起的蚕。
这些蠕动着的小家伙趴在先前倒进石槽的剩饭上大快朵颐。
蚕在吃肉。
原本用来切割柔软树叶的口器,轻松在骨头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痕迹,直至把骨头分解成如沙砾般的碎块。
在狼崽子震惊的目光中,路明熹接过烧火棍,扫开周围的蚕,再插在石槽边用力一翘。
伴随着石槽被翻动的沉闷响声,顾璟初看清了下面压着的东西。
是几具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人类尸骸,盖在脸上的布已经完全与其融为一体。
其中一具就算被啃食的痕迹明显,尸骸丹田的位置上也能清楚看出被利器剖开的痕迹,黏在身上的破布条上依稀可辨某个宗门纹样。
“这……”
顾璟初靠在师尊身侧,耳朵不安的下压。
在黑市摸爬滚打的狼崽子见过不少尸体,除了恐惧与兔死狐悲的哀伤,还有一点活下来的庆幸。
但这次不一样。
对未知的恐惧让她感到不安与烦躁。
下一个会是自己和师尊吗?
顾璟初微微侧头,观察师尊的表情。
路明熹神色如常,轻叹一声熟练的从口袋里拿出白色手帕,吹口气抖了抖,手帕变成了刚好能盖住尸骸的大小。
“璟初。”似乎对此见怪不怪的玄烛宗掌门轻声唤道,“过来搭把手,没有人应该呆在这种鬼地方。”
“是。”
在两人将尸体转移到白布上时,安静的蚕群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胖瘦不一的蚕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是涌动着的海浪向路明熹和顾璟初扑去。
棚屋的门修的很小,只能让一人通过,顾璟初从未觉得从棚屋到外面的几步路会如此漫长。
路明熹先把顾璟初踹出去,再把白布缠多余的部分在手臂上固定住尸体,三步并作两步,在被活吞时成功跑出来。
“砰”的一声关上老旧的木门,路明熹摘掉落在身上的蚕,看着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学生,“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顾璟初踉跄着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被踹的地方隐隐作痛,师尊那一脚收了力,不然绝对会踢掉她半条命。
“抱歉,特殊情况特殊手段。”路明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话梅糖塞进学生的嘴里算是赔礼。
顾璟初含着糖摇头表示自己在意的不是这个,变回原形舔了舔师尊的手。
这些奇怪的蚕的口器很锋利,在路明熹的手上留下了不少细碎的小伤口。
如果她能再冷静一点,再强一点……
“没关系的,璟初。”
路明熹抱住狼崽子毛茸茸的脑袋,把手伸到她舔不到的位置,轻声安抚。
话梅糖是酸的。
她手好痛。
*
路明熹和顾璟初闹出的动静不小,等到两人带着尸体回到院中时,其它小屋的蜡烛已全部亮起来了,院中四个角点上火把,给小院染上红彤彤的火光。
路明熹顶着来自大人和小孩或探究或自责的目光,将尸体小心摆在院子正中。
“两位客人这是何意?”
先前殷勤的妇人眯起眼睛面色不善,她们身后的镰刀反射着阴寒的冷光。
“哼,何意?”
顾璟初为师尊搬来凳子,站在她的身侧。
路明熹大马金刀往凳上一坐,左手在腰间的佩剑上摸索一会后还是选择用手“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
“若几位不肯说出实情,我也略懂一些简单地手段。”
路明熹稳稳接住从后方扔向她的菜刀,放在桌面上。
“外面的人进不来,也听不到这里的任何声音,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路明熹是个很随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