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从不看电影,这些人为拍摄记录出来的虚拟事件没有什么可看的,他也觉得人类是个很有趣的生物,他们会给自己拍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看,有的时候不惜设计出一些不存在的危险出来,就是为了一群人呆在一个黑色房间里把自己吓了一跳又一跳。
“来一桶吧,这样感觉更有氛围感。”
“氛围感?”
阮澜烛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爆米花,有点疑惑凌久时这种说法。
“看恐怖电影无聊的时候可以吃一吃,当然太害怕了也可以吃一吃爆米花转移一下注意力。”
凌久时说着抓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他其实挺好奇的,作为过门大佬的阮澜烛,会不会害怕看恐怖电影。
事实是当然不会。
镜头斗转贴近一张鲜血淋漓的脸,紧接着就听观众席上一片哇哇声,阮澜烛能明显感受到旁边的爆米花桶被抓的猛然一斜,溅落出来的爆米花此刻就跟凌久时的心跳一样扑通扑通的撒了一地。
阮澜烛低头一颗一颗将落在身上的爆米花捡了起来。
黑暗中荧幕的光闪闪的映在脸上,阮澜烛把他和凌久时之间的爆米花连纸桶一起移到了另一侧,原来放爆米花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手。
所以凌久时再次害怕得紧闭双眼的时候,伸手抓到的不再是爆米花,而是只温热的手。
下意识的紧握,闭上眼的瞬间整个身子都因恐惧而颤了几下,那触感很直达的传到阮澜烛被握住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因此阮澜烛干脆也反手握住了凌久时。
电影接近尾声就不再那么恐怖了,荧幕上主角视线天旋地转,睁眼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大梦一场,有惊无险。
只是可惜了,原本跟主角一起拼杀过生死的人,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罢了,这只是一场自我意识和医护人员合作的自我拯救,并不是真实存在。
场内的灯光亮起,还有不少人因为这个独特的结局久久没有回神,依旧坐在原位上感叹。
“不走吗?”
阮澜烛转头看凌久时也呆呆的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怎么会是一场梦啊……”
凌久时盯着谢幕的动画不禁喃喃,他觉得即使主角经历的东西再恐怖,都应该是真实的,毕竟曾经和他患难与共的人,都是真的经历过生死的,他宁愿主角最后死在凶手的刀下,也不想是迎来一场梦的结局。
那主角辛苦拼杀的一切算什么?算他命大,被医务人员救回来了?
凌久时不喜欢这个结局。
他宁可要真实的死亡,也不想要这虚幻一样的生还。
陈非这个家伙,居然骗自己来看这么折磨人心理的电影……
回头才要找他算账呢……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世事大梦一场……这就是个电影。”
阮澜烛见凌久时有些陷进去了,就动了动他俩还在紧握着的手,稍微把头凑过去离凌久时近了些才讲话:
“饿吗?想去吃什么?”
“啊……对啊……是个电影……”
等凌久时脱离出那鲠着的思绪,他这才发现阮澜烛靠的离自己极近,而且他们两个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巨大的尴尬感升腾起来盖过那股观影的忧伤,凌久时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沉浸。
这只是个恐怖电影。
“下次……下次啊一定不能再听陈非的推荐了,这电影……真的一般。……尤其是结局。”
因为不是电影刚结束就离场,所以阮澜烛和凌久时出电影院的时候人并不多。
回想着刚刚自己害怕的紧抓阮澜烛手不放的场景,凌久时的尴尬久久挥之不去,恰好现在两人之间又很安静,凌久时是想方设法想让氛围变得活跃起来。
快,快忘掉刚刚在电影院里那些画面,想想别的,想想别的……
“是挺一般的。那如果你是主角,你怎么想?”
阮澜烛见凌久时边说着话边抬手挠了挠头,就知道凌久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几乎大半场电影他们两个的手都是牵在一起的。
“我要是主角啊,我就直接杀到编剧家里,先暴揍他一顿,然后再按着他的手让他把结局给我改回来。”
凌久时的脑洞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结局一场梦的设定简直就是编剧在扼杀自己笔下的人物嘛,即使他只是个恐怖电影,那也不应该这样。还不如让他死在反派手里呢。”
“你这想法挺独特。”
阮澜烛没想到凌久时会是这个回答,看着对方有些愤愤的神情,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竟有些开心。
会在意。
会在意同生共死的伙伴是吗?
他阮澜烛从来就没有看错过人。
最近在黑曜石吃的凌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