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伽玙的手指在B超室冰凉的仪器台上蜷了蜷，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粘在屏幕上。晋败侧躺着，孕晚期浮肿的脚踝抵着他的膝盖，呼吸里带着点紧张的微颤：“能……能看清吗？”
医生调整着探头，屏幕上的光斑渐渐凝聚成清晰的轮廓——小小的头颅，蜷曲的脊柱像条温润的弧线，一只攥成拳头的小手正抵在圆鼓鼓的脸颊边，甚至能隐约看到鼓起的小腮帮子。
“38周了，各项指标都不错，小家伙姿势很标准。”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看这手，还挺会找舒服姿势。”
晋败忽然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滚了下来。她能感觉到腹内轻微的胎动，此刻与屏幕上那个完整的小生命重叠，温热的实感漫过心口。“他在动……”她喃喃道，声音发哑。
杨伽玙伸手替她拭去眼泪，指尖触到她发烫的皮肤。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轮廓，眼眶悄悄红了。那不是模糊的光斑，不是抽象的心跳，是个有鼻子有眼、会握拳会翻身的孩子，正隔着一层肚皮，与他们共享着同一片空气。
“像你。”晋败偏过头看他，眼底水光潋滟，“鼻子这里，有点挺。”
杨伽玙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却清晰：“都像你才好。”
仪器的嗡鸣声里，屏幕上的小人儿似乎又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这场跨越时空的初见。
出了医院，晋败似乎更期待孩子的到来了：“你说会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杨伽玙应：“你喜欢我就喜欢，只要是你生的，我不挑。”
晋败笑眯眯的：“好哇！”“那我也是。”
转眼两个人回到了家，杨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两个人回来了：“回来了啊，怎么样了啊，身体还好吧。”
杨伽玙抢先回答：“嗯，爷爷，您孙媳妇健康着呢。”
杨家辉：“臭小子！”“我跟你说话了吗？！”
“去去去！”
“去一边。”
杨伽玙笑着：“好好好。”
晋败坐了下来：“爷爷，我好的哇，嗯，不用担心，我可活泼乱跳了。”
杨家辉：“好啊，这怀孕啊不容易，而且为了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啊，苦了你啊，小败啊！”
晋败眼眶泪水打湿了：“没有爷爷，这本来就是我自愿的，不辛苦，而且我每天都不用做家务，我天天都在外面玩，我不辛苦的。”
杨伽玙注意到了晋败的情绪：“爷爷，说那么多干嘛，掰掰她都快感动哭了。”
杨老爷子反应过来：“小败，饿了没？”“我这叫人做饭哈！”
杨伽玙：“饿了吗？”
晋败擦干眼泪：“好，宝宝一听到吃饭，就开始踢我了。”
杨伽玙：“好，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杨老爷子：“我去看看今天吃什么。”
杨伽玙：“爷爷坐着吧，爸刚刚都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
杨老爷子：“那行！”
晋败转移注意力：“你亲爸走了多久了？”
杨伽玙对于这个词语并不敏感，他也不恨他：“走了七年了，嗯，快八年了，我觉得他一直都在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干啥？”
晋败摇摇头：“我觉得阿爸也很好，似乎爸爸知道我们伽玙需要父爱，派来阿爸给你哇！”
杨伽玙笑了笑：“嗯，很好哇！”“这样以后我们孩子也有个爷爷不是吗。”
晋败：“是的。”
杨老爷子：“是啊，伽玙他爸走了，还能有个爸，我孙也还能有个爷爷，知足了。”
晋败：“爷爷”
“爷爷身体近年还好吧！”
杨伽玙：“好着呢。”
杨老爷子同声相应：“对，好着呢。”
“我这老骨头硬着呢。”
杨伽玙：“挺好的，现在几乎都是能走能吃，身体也没其他什么不适。”
晋败听了笑容显露：“那就好，爷爷身体好，我们也就放心了，老人家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
杨老爷子：“哈哈，这个也不能这么说，你们也要身体健康的啊。”
杨伽玙替晋败应下：“是是是，我们都是。”
“好了，该去吃饭了，走爷爷我扶您。”
杨老爷子：“我不用，我自己能走。”
晋败笑：“爷爷还是我来扶吧。”
杨老爷子：“好，姑娘来扶。”
杨伽玙：“……”
上了饭桌——“老爷，夫人和先生出去了，您先吃吧！”
杨老爷子拼了拿起筷子，给晋败夹了块肉：“行，来小败啊！”